花千骨更加矛盾了,自己到底是為了什么才來長留的?可是自己,又是為了什么才這么努力的呢?當下無法抉擇,急火攻心,疼得她快要暈了過去。
江晨見狀,不由得為之眉頭一皺,隨即,屈指一彈,一股造化源氣悄無聲息的灌入花千骨體內。
如同久旱逢甘霖,得造化源氣之助,花千骨頓時清醒了一大半,驚異的轉頭望著江晨,與江晨相處的久了,她自然知道,這造化源氣神妙,縱觀整個長留,唯有江晨擁有,當下,她連忙向著江晨投去一個滿含感激的目光,只是,等她轉過眼來,卻見眼前又遞過一束香草,連忙抬頭去看,眼前竟是落十一,頭更是一個兩個大了。
落十一貌似輕松的道:“清流你可不能跟我爭哦,千骨剛來的時候就已經被我先預定好了。”
朽木清流滿臉無奈:“十一啊,我說怎么什么你都要跟我搶啊?喝酒下次我讓你得了好吧?我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看上個人兒,有心想收個徒弟,你就不能成全了我這一回?”
落十一滿臉委屈道:“我也是第一次收徒弟啊,你比我年長,理應讓讓我才對。”
清流郁悶了:“人家徒弟拜師要比試一下,難道這回我們倆收徒也得比試一下高低,讓徒弟來選么?”
糖寶在花千骨耳朵里興奮的翻滾著:“選十一師兄,選十一師兄,骨頭媽媽選十一師兄好不好?”
朽木清流立刻道:“糖寶我聽見了哦!你不準打岔!讓千骨自己選,你這么偏心盡幫著十一,我以后有好吃的好玩的再也不給你了!”
糖寶無奈立刻噤聲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發生師傅搶徒弟事件,但是主角是落十一,朽木清流還有方才竟然御使斷念劍的花千骨就十分有意思了,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靜觀事態發展。
霓漫天也是氣得面目發青,雖然爹娘的希冀是她拜尊上為師,但是她心中喜歡的希望拜師的卻是落十一,無奈落十一竟然想收那丫頭,真把她給氣死了!
正當僵持不下,花千骨左右為難,想要干脆假裝昏死過去了事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整個身子浮了起來。
怎么回事?四周的人也都紛紛退了幾步,看她越飛越高徑直往高壇而去。朽木清流匆忙間握住了她的手,花千骨覺得莫名其妙的東張西望,然后回頭看著他。卻見落十一眉頭緊皺的抓住他右臂,然后輕輕搖了搖頭。
朽木清流雖然心中不甘,但終于還是松開了手。花千骨小小的身子飄過眾人頭頂,直接向高壇飛去。身上發出一圈銀白色的微光。
“師弟!”她聽到世尊一聲怒斥,還聽到霓千丈的一聲冷哼,以及下面一石激起千層浪的議論聲。心中驀的一驚,抬頭卻正看到白子畫高高矗立在壇上望著他。而自己正慢慢向他飛去,越來越近。
依舊是那冰冷出塵的一張臉,掌門佩劍上的流蘇華麗的流瀉一地,平時隨意流散黑緞般長發,此時高束,雙目深邃沉斂,更多了幾分高貴與威嚴。白色的衣袂飄舞,像海天上的云花。
花千骨愣住了,身子竟慢慢漂浮到他面前,面色蒼白猶如碟翼,晶瑩剔透,一碰即碎。然后,她便見白子畫慢慢向她伸出了手,手指關節瑩白如璧,白皙修長,棱角分明,異常清美。而她,恍若飛蛾撲火一般,早已忘卻塵世一切迎了上去,輕輕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飄然落地。
“跪下。”白子畫開口,玉碎了一地。
沒有人可以在那樣的目光中不心悅誠服,完全不需要思考的,花千骨膝一彎,輕輕俯叩在了他的腳下,如同面前便是掌控整個世界掌控她命運的神祗。
兩個小小的銀鈴遞到了她的面前。
“師弟!”摩嚴喝止道,面上毫無血色,他再怎么也沒想到白子畫竟然會挑了她。雖說他剛剛也見識了花千骨的實力和努力。但是連他都可以堪破的糟糕命數,白子畫又怎么看不透,卻仍是一意孤行么?
“她,從今日起,便是我長留上仙白子畫的徒弟。”白子畫淡然道,聲音不大,在場近萬人卻如在耳旁,聽得清清楚楚。
根本沒有給花千骨選擇的機會,連香草這一步都省了,直接受宮鈴。在場之人無不大吃一驚。唯有笙簫默搖著扇子笑著,打從斷念劍出現那一刻,他便知道不用比了,師兄收的弟子必定是花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