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神色不似作偽,女子望了一眼門外倒在地上的山匪尸首,心下不免有些動搖。
“當真”
燕回蹲下身,將手中橫刀放至地面,拿出監察司腰牌,“我與我同僚已在寨外備好了馬,幾位可隨我一同離開此處,家中親人想必正在沅榆城中等著諸位娘子歸來。”
聽見“家人”二字,原本警惕防備的幾人眼眶都微微發了紅,眼里亦浮出了些許淚光。
護在幾人前方的女子吸了吸鼻子,慢慢放下手中燭臺,拱手道“多謝這位大人,只是鎮山虎除了抓了我們幾人以外,還有幾位妹妹在被綁來山寨的途中遭另一伙山匪劫走了,還希望大人也能救救她們。”
燕回未曾猶豫,當即點頭應下,“好,此事我已知曉,待將你們幾人送回沅榆,我便會著手派人去尋她們的下落。”
把解救出來的幾名女子帶回前寨,燕回尋到秦知白,低聲道“勞煩秦姑娘替她們把把脈,看看是否受傷。”
秦知白依言替幾人逐一診過脈,道“只是受了些驚,并無大礙。”
燕回放下心來,轉身看向幾名女子“你們可曾見過一名身約七尺,穿著淺云色蓮紋錦衣,身形有些瘦弱的男子”
幾人搖了搖頭,為首的女子道“自我們被抓來后,除了送飯的山匪外,便再沒有見過其他人。”
另一名年歲較小些的少女猶豫了一會兒,補充道“不過一個時辰前似乎有人來過,當時我見門縫外有一道影子經過,而后響起了些奇怪的聲音,再之后便又恢復了安靜。”
燕回神色微凝,“你可曾見到那人模樣”
少女搖了搖頭,“柴房中沒有窗戶,那人也并未開門。”
燕回垂下眸,握刀的手輕輕摩挲過刀鞘。
出現在柴房外的人應當便是殺死寨中山匪之人,而楚流景的消失極有可能也與此人相關,只可惜踞虎寨上下未留下任何活口,被關在柴房中的幾人也未能見到此人真容。
略作思忖后,燕回決定先令手下將這幾名女子送回沅榆,自己留在寨中繼續查探楚流景下落。
而方出了踞虎寨,卻聽得一聲清唳傳來,潔白的鶴影自空中翩然落下,至長身玉立的女子身前,仰首發出了幾聲啼鳴。
秦知白似知曉了什么,眸光微動,輕身上了馬。
“她如今回了客棧。”
燕回略微一怔,當即縱馬跟了上去。
策馬狂奔回到沅榆,燕回交代手下人將幾名女子送回各自家中妥善安置,而后隨秦知白返回客棧。
客棧大堂空無一人,跑堂的小二正伏在桌上打盹,被叫醒后滿面茫然,似乎并不知發生了何事。
兩人上到二樓,至客房外推門而入,抬眼望去,便見到青絲散亂的人斜倚在榻旁,本就孱弱的面容白得幾近透明,眼尾也帶了一抹淺淡緋色,似壓抑了極大痛楚。
秦知白快步走近前,伸手握上榻上之人腕脈要為她診脈,而尚未觸及脈搏,卻見眼前人單薄的身軀一點點傾斜,直至倚進她懷中,輕弱柔軟的話語聲隨之低低響起。
“卿娘”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