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盡力地去回想父親的樣子。父親死的時候,她很傷心,但比比東卻毫無反應,沒過多久還接替了父親成為新的教皇。她印象中,父親長著一張狂狷的臉,不算多么俊朗,但他對自己極好,是給予自己無條件寵愛的好。盡管他也不常教養自己,可記憶中父親對著她時總是笑得開懷。
“小雪,你是我們千家獨一無二的至寶”高大偉岸的父親,將自己高高地舉起,金色的眸子中盛滿喜悅。
可是,就是這樣的父親傷害了她的母親。
她的降生,本是給千家帶來了光明。千仞雪一直是這么想的,也自豪于來到這個世界上。
原來,她的生命對于另外一個人來說,卻是毀滅,是將信念、自尊、希望都吞噬殆盡的無邊黑暗。
她仍然不覺得自己埋怨比比東冷落自己,不照顧自己是錯的。可是她無法再心安理得地說比比東是一個骨子里冷血到極致的人了。換做是自己遭遇這種不幸,她會做得比她好嗎她能夠理智地去對待那個并非是承載著愛,反而是寄托著仇恨而出生的孩子嗎
將信別好,放飛白鴿,千仞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著雙腿將身子蜷縮成一團,兀自望著窗外的煙雨朦朧出神。
天公捧壇豪飲,一壇接著一壇。水流砸在地面上,觸地后又散成水珠向四處濺落。大雨如注,風的呼聲愈發刺耳。回到七寶琉璃宗之時,霧韻依稀瞧見天空中的電閃雷鳴之景。
“韻姐姐,快進屋來。雨下得真大,你臉都凍白了。”寧榮榮遠遠地就看見霧韻了,她放下手中把玩的東西,忙喊道。
霧韻強顏歡笑,“是啊,雨太大了,而且突如其來的,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我有些后悔沒有將傘存在魂導器中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天有不測之風云嘛。”寧榮榮寬慰道,不過她滴溜溜轉了下眼睛,掩著嘴笑,“但你分明能夠將魂力外放,避免淋雨的呀。怎么還會這么狼狽不會是忘了吧”
霧韻對上她促狹的笑眼,點了點頭,換來對方的哈哈大笑。
“嘖嘖,我還以為韻姐姐永遠都是很靠譜的,沒想到也會出現這種傻傻的時候。”
不是忘了,只是想要接受這場暴雨的懲罰。霧韻接過寧榮榮手中的干毛巾,擦拭著濕漉漉還在滴水的長發。
她并不是一個靠譜的人。就像當年她對比比東說的那樣,她的沖動隱于深處。有些事做了會后悔,可是不做也會后悔。她只希望這份莽撞,可以將傷害降到最低。
霧韻沒有把握的是,一切果真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