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會是好事。
關了燈后屋內馬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同樣平躺在床上,比比東神色怫郁,在心里暗自開始倒計時。
“我只是覺得有點受寵若驚,不可思議。”
寂靜中,霧韻的聲音響起,比比東耳朵微動,卻不吭聲。
霧韻明白,要想保持良好的關系,那么就不能讓矛盾過夜。在意識到比比東因她而生氣后,她不可能放任對方吞咽掉負面情緒,隱忍不發。
比比東是個睡覺困難戶,秒睡這種事對她來說完全不存在。霧韻也沒有想要她開口,這樣子或許就能當做比比東不存在、沒聽見,自己只是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心底的尷尬和羞怯也會少一點。
“在我看來,您其實好像并不喜歡和人太親近。過往我的行動也表明了在我心里您是一個只可遠觀的存在,如同神女一般,所以不敢褻瀆。盡管天上的神女主動降臨到地面上來,我也覺得這是不應該的,會唐突到您。”
這種時候,她不自覺地要用上敬稱。
“基于這種心理,我下意識地選擇逃避。但我萬萬不可能是嫌棄你,我在意你還來不及。”
“霧韻,我能理解你想表達的意思。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看似溫和有禮、為我考慮的想法實際上也是一種自以為是”比比東終于忍不住說話,聲音很輕,但話語里卻是埋怨、氣惱、疼惜、難過種種復雜的情緒都盡數交織在一起。
她到底有什么值得霧韻這樣對她的地方霧韻明知她并不是個“好人”。
乍一聽見比比東這句話,霧韻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雙眼泛酸。但很快,比比東又把意思補全。
“你不嫌棄,那我就會么你對我好,難道我還會恩將仇報么難道我不能對你好么”
所以啊,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處于平等的位置。
“我以為你會明白。”主動袒露感情對于比比東來說還是太稀罕和不適應,她握緊被子轉了個身背對著霧韻,臉往下埋了點,聲音顯得有點悶。
霧韻的心一瞬間好像被浸泡在溫熱的糖水里,又軟又甜。鼻子微酸,眼角的水光無聲滴落,但卻不是因為難過。
“對不起,我太遲鈍了。還有,晚安,冕下。”
前言不搭后語的,比比東心道。不過,至少她原來的氣都消干凈了。
翌日一大早,幾人就前往鐵匠協會總部。
馬車停在了一座三十米高的巨型建筑物前。在這市中心區域能夠占據如此大的地方,可見其對于這座城市的重要性。建筑正上方懸掛著一塊黝黑的鐵匾,上面沒有字,只有一柄錘子和一柄鑿子兩個凸起的圖案。這里整體上看上去有些粗獷,并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大門處連個守衛都沒有。但來來往往的人流絡繹不絕,三扇大門敞開,從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熙熙攘攘的景象,非常熱鬧。
眾人走入鐵匠總會,一層大廳有些喧鬧。這里是一個全開放式的大廳,正中間擺放著一個巨型鐵錘的標志物,圍繞它的是一大圈柜臺,柜臺后擺放著各種鐵匠鑄造的成品。
“我好喜歡這里的設計。”霧韻由衷感嘆。鐵匠協會內部頗有英倫風,深棕的色調也是她喜歡的。
“確實很氣派。”胡列娜環顧四周。
霧韻撓撓頭,“其實我以前還想當個室內設計師,這種格調就是我比較偏愛的。”
比比東平淡地往她身上看了眼。一個鐵匠聚集地而已,有那么好看么牛皋已經開始著手武魂城的改建工作了。希望等她回去的時候,能夠看見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