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所以能榮膺這一稱號,是因為本座在他們身上看到了武魂殿未來的希望。他們如春蠶一般,在求學路上不知疲倦,甚至是貪婪地索取名為知識的桑葉”比比東聲音洪亮,語氣既威嚴肅穆,又不乏溫厚。
沒有長篇大論,很快,比比東在對武魂殿學院提出一些寄語后就收了話音。
“接下來,由教皇冕下為四人佩戴上紫錄勛章。”
比比東權杖一揮,紫水晶涌動光輝,五彩斑斕的光芒閃過,底下響起一片驚嘆之聲。四枚紫金色的星型勛章乍然浮現在空中,每條邊之間是麥穗狀的金飾,勛章中央是一個圓形,上面是武魂殿的標志圖案兩扇潔白的羽翼包裹著一柄巨劍。
霧韻站在最左邊,比比東從右邊開始一一將勛章佩戴在他們的制服上。到霧韻時,比比東低下頭,略一用力,別好勛章,指尖無意擦拂過它的表面后,退開半步站直了身子,抬首。
湛藍晴空下,少女沐浴著溫煦陽光,身段聘婷似柔嫩楊柳。淡白梨花面鍍上金邊,盈盈剪水瞳明澈透亮。涼風飛卷起鬢邊烏黑的幾縷細絲,小巧的鵝蛋臉暈出點兒粉。
或許是因為她是最后一個佩戴勛章的,比比東雙手淺搭在霧韻的肩上,輕輕拍了下,丹唇噙笑,嗓音輕柔,“恭喜你們,年輕的魂師,你們是武魂殿的驕傲。”
馨香隨人散去,這句話的生命有沒有兩秒長呢再待霧韻細細捕捉時,只見比比東已轉身回了原位,如常笑著,明艷圣潔。
周圍的掌聲稀稀疏疏響起,霧韻專注而虔誠的目光對上比比東那雙幽深卻帶笑的漂亮紅眸,霞云頓時漫透了白玉臉。
對視是沒有接觸的精神接吻,眾目睽睽之下,無人知曉她心底鼓噪的情意,她也任其于空氣之中無聲流淌、發酵,變得濃厚悠長。
急雨驟降,順屋檐而落,有若瀑布,水聲激揚。藍紫相間的繡球花叢被打濕,天地間一片陰蒙,唯余這一抹靜謐的亮色。
近日,淫雨霏霏,盡管時而也會雨停,但依舊不見天晴。太陽好似徹底溺斃在了天空的海里,烏云躋身成為天空新的情人。
眼下是上午,殿內卻已經點上了燈。雨一下一下地敲著窗,冷冽的風從向下傾斜半開的窗子穿過,調皮地卷起伏案勞形的女人鬢角的那綹發絲。
任憑窗外雨聲瀟瀟,女人好似一無所覺,微低著頭,垂眸一目十行地審閱一份份公務。桌上的文件堆積成小山,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紙張都挪了屁股,安分地躺在新的地盤堆成一摞。
比比東擱置下筆,輕舒了口氣,放松肩頸,單薄的背向后靠,倚在座位上。她合上雙眸,手指輕輕按上眉間,慢慢揉弄起來。
稍微緩解了久坐、長時間低頭和看東西的不適,比比東偏了偏頭,耳飾上的流蘇微微晃動。她眉目舒展,將下巴擱在手背上,慵懶地翹起了腿。平靜的目光隨意地掃視前方,觸及桌面上的布偶時,目光一頓,瀲滟的紅眸中波光輕漾,她唇邊隱隱露出笑紋。
自從霧韻把這個送給她后,比比東就把布偶放在書房里的桌子上了。偶爾處理公務累了看一眼,似乎有驅除煩悶的奇效。
說起來,最近好像很少見到霧韻。連一起用餐的活動都沒有了。于相處的記憶長河中穿梭回溯,片刻后她又確定了一件事霧韻對她的稱呼好像只有冕下了。
比比東目光轉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而后又低下頭,視線沒有焦點地望著桌面,玉指散漫地輕點右手腕的蜘蛛紫水晶手環,少頃,改為慢慢地撫摸。
她的隱憂又浮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