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師大賽上的那個挑眉和眼神,就反常得很。比比東笑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那樣柔情繾綣,令人心旌搖曳的注目,她還是第一次見。
那她是否可以奢求一絲絲的可能,也許,比比東改變了心思
可要想從比比東口中聽到什么確鑿的話語,比登天還難。霧韻只好繼續從蛛絲馬跡中撥開迷霧,探尋真相。
為什么會說教皇冕下是個騙子因為她的謊言十分拙劣。
傘上的灰塵是它很久未曾被使用的證據。比比東也沒有像一直心跳怦怦、理智出逃的自己一樣,忘記了用魂力隔絕雨水。那傘不大,靠在一起也避免不了衣服會濕上一點,事實是,比比東的儀容始終大方,衣裳依然整潔。大雨無損于她的美麗,她根本不需要傘。
她也并不是因較真而心血來潮想量一量身高差。霧韻所說的兩個指節的長度,是比比東和自己凈身高的差距。即使沒有了銀冠,比比東也還踩著好幾公分的高跟鞋呢,哪里能量對誤差太大,絕不只是兩個指節。但她卻對自己說,猜得很準。
很難不去推斷,比比東是故意靠近自己的。
摘手環取血也是。且不說,比比東為何篤定自己能打動相思斷腸紅這件事。霧韻的鏈劍可以作為利器,再不濟,她也可以強行逼迫體內氣息倒流,然后吐落鮮血,試驗自己能否讓相思斷腸紅認主。
那比比東為什么偏偏要多此一舉,把手環解下,用它來割破自己的手指呢霧韻盯著她的手腕時,滿腹疑惑。
還有啊。
微型通訊器是非常現代化的工具,它就像是霧韻原世界中的一個聊天軟件。拿霧韻個人來說,她沒有什么事是不會主動點開某人頭像,發送一條消息,展開一段對話的。
那,比比東以玉小剛和千仞雪兩個與她毫無關聯的人為引子,借此來與自己開啟一段聊天,是出于什么心理呢變相要求自己在殺戮之都時要經常向她“打卡”,又該作何解釋
單獨看,匯報“人沒死,還活著”的安全狀況,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但和其他種種異常舉動串聯在一起,事情似乎就不太單純了。霧韻要承認,她自己也不愿意將這一系列意味不明的、像勾纏交雜的海草一樣混亂的事往單純的一面想。
不切實際的,黢黑一片的幻想世界被戳掉一個口,滲進絲絲縷縷的光,這是她抗拒不了的。霧韻想順著裂縫,多多享受到光明的溫暖。
只是,一切都要等到重逢之后再去深入求證了。
以前,霧韻從未真正離開過比比東。出發天斗,是身離心不離。武魂殿內的冷戰,是身猶在而心生隙。
那么去殺戮之都呢有身死的風險,盡管微小。有情淡的可能,人總會在長期無法接觸的現實條件下,漸漸磨掉連接彼此的繩子,默許著它被時間的針一日一日磨細,直到粗繩中間的部分變為細線,一條繩子徹底斷裂成兩截,各自擁有了新的首尾。
而她們在不久前,還處于結冰期。雪融化了,也不代表冬天不會再來,冰面不能重新凍上。
所以,這次分別何嘗不是一個恰當的緩沖期讓自己,也讓比比東心平氣和地審視清楚倆人的關系該何去何從。
畢竟教皇冕下慣會假公濟私,心情就像十一月的天氣一樣,瞬息萬變,反復無常。
霧韻一直知道,比比東是個很壞的人。她不喜歡飄忽不定的人,不喜歡掌控不住的人,不喜歡花費時間去揣摩別人的想法,但反過來,她卻喜歡藏匿真實的自己,遮掩內心的情緒,讓別人為她忽冷忽熱的舉止神思不屬。
真的很壞。
可如果比比東堅定了想法,那這些就都不成問題了。
因為愛是最大的免罪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