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鐸目不斜視,走向捧著托盤的侍女,淡聲說道。
“不想死的話。”
“”
郁姣若有所思地偏頭瞧他。只能看到線條優越的側臉和隱入交疊衣襟的喉結。
目光下移。
他依舊掛著那個身份牌,只是上面的字變成了
天啟教團
姓名賀蘭鐸
職位司鐸
郁姣依稀記得“司鐸”代表神父。
別說。這家伙這幅謎語人的樣子真挺神神叨叨。
幾分鐘后。
當賀蘭鐸拿起托盤上的熏香和鈴鐺繞著郁姣轉悠時,神棍的既視感越發強烈了。
叮。
叮。
叮。
不知從何時開始,空曠的祭壇變得安靜至極,唯有叮呤作響的鈴鐺聲回蕩。
賓客和信徒們整齊地圍著巨大的黑色棺槨站立,垂頭不語。
透過賀蘭鐸飛揚的衣袍和發絲,郁姣捕捉到了原蒼的身影。
他打著哈欠姍姍來遲,呼吸間,黑色緊身衣勾勒出郁勃的肉體線條,白教袍松松垮垮地系了一半,松馳散漫,在一眾作古正經的人當中格外明顯。
一只圓圓的機械燈籠懸在他身后,似牧羊犬,催著“叛逆的小羊”站到對應的位置。
“好了。”
賀蘭鐸收起凈體道具。
接著,他從托盤上捻了顆圓圓的小東西遞來。
淺碧的雙眸垂下,無喜無悲地看著她,修長如玉的兩根手指夾著那同樣碧綠的小玩意兒,一松,便砸入郁姣手掌。
一粒種子
郁姣捧著種子,昂頭看他。
──此前,無論她怎樣打探,都沒法套出這祭祀儀式究竟需要她做什么。
心中不安。
賀蘭鐸不欲解釋。
這時,最后一名侍女捧來托盤,人未接近,腥臭先至。
不詳感愈發濃重。
只見,賀蘭鐸拿起托盤上的金缽,那里面赫然是一碗蕩漾的血水。
他轉過身,側眸而來,示意郁姣跟上。
轉過身時,那白玉般的手指蘸入金缽,再甩出,鮮紅欲滴的血水
被揚灑而起,劃過一道悠揚的弧線。
砸在潔白的地面,星星點點。
嗒。
像是一個信號。
數千信徒齊壓壓跪倒在地,佝僂著身子做祈禱狀,空靈低沉的頌歌回蕩開來。
賀蘭鐸一邊播撒血水,一邊朝中央那座棺槨走去,他腰背挺直、儀態優雅,手臂的動作極有韻律。
郁姣捧著種子,踩過血漬,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她細心地發現,跪在這條道路兩側的信徒身上的教袍要華麗繁復不少,一旦被血水濺中,他們便露出感激涕零的癡狂神情。
血紅與潔白,碰撞出詭異的神性。
很快到了盡頭。
原蒼便大剌剌地盤腿坐在一側,一條長腿曲起,手臂閑適地搭在膝蓋上。
不像參加儀式,倒像野營。
在她經過時,那雙黑鞏膜白瞳仁的眼睛輕抬,目光悠悠上劃,從腳踝看到大腿,像是在品嘗什么美味一般。
郁姣瞪他一眼。
他呲著尖牙,不知羞地笑。
待她走遠,裸露在外的小腿還在旗袍衣擺下搖搖曳曳,纖長豐盈,白膩得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