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地望著她。
不能再拖了。
郁姣垂眸,深吸一口氣踏入棺槨。
黢黑像一張血盆大口將她吞噬,下一刻,棺槨轟隆隆地合上。
信徒們歡呼一聲,又開始低低禱告。
隔著厚厚的棺木,那聲響有些沉悶。郁姣在深受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僵硬,不知下一步該怎么辦。
棺槨極大,到處都鋪陳著喻風和繁復華麗的“壽衣”。那布料冰涼,緊貼著郁姣赤裸的肌膚,像一只鬼手。
郁姣呼吸極輕,生怕驚擾什么似的,然而這種死寂卻將另一種聲響襯托得分明。
沙沙。沙沙。
細微的布料摩挲聲。
起初,郁姣還當是她呼吸間不慎蹭到了喻風和無處不在的衣袍。
漸漸她猛然意識到不對這聲音越來越大了
有什么東西在黑暗中逼近。
轉瞬,她的腳踝被一只冷硬的手圈住,緊拽
下墜感登時襲來,郁姣仿佛被投入了冰涼刺骨的水潭,即將溺斃。
“”
不是幻覺。
郁姣嗆咳著從水中爬起,抱臂警惕環視。
這是一個仿若無盡的空間,分明漆黑,她卻能無障礙地視物。
以她為中心蕩漾的水波、身上濕漉漉的衣裙以及不遠處背對她而座的男人。
寬大的黑色衣袍,暗紋繁復,黑色碎發下幾根細細的長辮子垂墜。
他頭也不回、漫不經心地抬手。郁姣眼前霎時一花,撲倒在水中,正頭暈目眩,一只冰涼的手忽而扼上她的命脈。
睜眼開,便對上那張哪哪都能看到的陰沉面容。
不過這是真人。
活不活就不一定了。
喻風和面無表情,傾身掐著郁姣脖頸,緩緩收緊。
這人長著一張不會憐香惜玉的臉,下起手來果然毫不留情。
郁姣被掐得失力,手中緊攥的“生命之種”
掉落,砸入水中。
咚一聲脆響。
沉在水底的種子破芽而出,以肉眼可見的迅疾速度招搖生長。
喻風和沉黑的眼珠微動,越過面色煞白的郁姣,落在那株新長出的植物之上。
“我不會殺你。”
他忽然說。
嗓音像冷質的鐵。
話音落下,他松開手,將雙手攏入寬大的袖袍。
郁姣軟倒在水中喘息。
眼皮上凝固的血漬被水流沖刷得蜿蜒流下,宛如血淚。
僥幸茍活的郁姣還來不及后怕,忽然感到身后傳來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窸窸窣窣聲。
旋即,有什么粗壯而卷曲的東西纏上她,卷著她纖細的四肢,將她高高舉起、展開。
藤蔓
是、是“生命之種”
郁姣掙扎不能,驚懼地望向正襟危坐的喻風和。
“你要做什么”
她臉上浮起窒息后的生理性潮紅,越發顯得嬌媚,而濕漉漉的衣物緊貼著肌膚,將優美的酮體一絲不落地勾出。
“我不會殺你。”
喻風和擺著一副死人臉,重復道。
一根細細的藤蔓拂過郁姣的眼角,繼而緩緩向下,爬過修長的脖頸,鉆入衣領
“畢竟,這才是我們七日婚禮的第一夜”
“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