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吸了口煙,“你都知道了啊。”
郁姣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很知道。”
她解釋道“木暗日那天,我恰好闖進聶鴻深給賀蘭鐸準備的幻夢,在里面我扮演的是皎紅月,收到了你的傳訊。”
一聲嘆氣。
喻冰辭將白煙和嘆氣一齊吐出,目光漸漸幽遠
“好吧,讓我想想,該從哪說起呢就最開始吧。”
“”
“我跟喻風和雖然出生時間相差一年,但實際上我們是同卵雙胞胎。在培養皿里當了好幾個月的鄰居呢。各項數據上,他更健康一點
,于是就被母親選作老大,當繼承人培養。”
“因為是雙胞胎,我們各方面都很像,也擁有某種心電感應。所以,當他對你、哦不對,是對皎紅月動心時,我也隱約有感覺。”
說著,那雙冰藍的眼睛泛起笑紋,看了郁姣一眼。神情卻還是寡淡冷涼的。
“那時他還不是尊貴的喻主教,而是喻家的正統繼承人。”
喻冰辭頓了頓,冷嗤了一聲
“有天,他忽然跟我說因為皎紅月是圣女轉世,為了配得上她,他要成為天啟教團的下一任主教。”
“”
喻冰辭的眸光如煙霧一般縹緲“我當時只覺得荒謬。但沒想到他真的開始為此而努力了,頂著母親的怒火,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竟然開始研讀圣經。”
“”
郁姣有些訝異。
“其實到這兒我都還能理解。甚至支持,”
她極輕地笑了下,“畢竟,當時的我還暗自期待母親對他徹底失望,將繼承人的位子給我呢。”
郁姣目睹她冷肅的面容上升起一抹懷念意味的譏嘲。
兩指間的煙快燃到盡頭了,她垂眸看著明滅的星火,“而且我很清楚,皈依天啟只是他達成目的的手段,他從來沒信仰過所謂的神明。”
“”
“然而”
喻冰辭閉了閉眼,“在老主教離世那天,他突然跟我說”
“我感受到了神明的傳召。”
“喻風和,你瘋了你背背圣經還真把自己騙進去了”
“就當我瘋了吧。冰辭,替我照顧好母親和紅月,我準備帶一隊人深入地心、最中心。”年輕的聲音頓了頓,像是怕驚擾到什么一般,嗓音沉而緩“那里,是神明的宮殿。”
“”
他闔上雙眸,手掌摁著急速跳動的心臟,常年冷肅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神明告訴我,紅月真的是圣女,她終有一日要帶給這片昏聵的土地以黎明我要去將神明賜予的輝光取回,這樣,我才能成為她的司鐸、她的圣徒、她的神官,輔佐在她身旁。”
“”
喻冰辭捏緊了煙蒂,淡淡道“如果他所愿,明曜日來臨時,他帶回了神明的輝光,令人們相信他的確身負神明旨意。”
“他成了那一屆的黑馬,力壓另外幾位新主教熱門人選,順利繼任為天啟教團第四百七十六任主教。”
故事按照歷史的軌跡滾動。
“只是”
喻冰辭抬起蒼白的手。
因為即將熄滅,那煙蒂閃爍不定,如一盞接觸不良的信號燈。
她嗓音平平
“自那以后,我就失去了和他隱約的心電感應。”
郁姣默然。
“最初我以為,這只是因為我們長大了。可此后七年,他變得越來越
不像他,經常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直到有天,對紅月一往情深的他竟然出手傷了自己的愛人。”
喻冰辭將煙蒂丟入盥洗臺,摁下沖洗鍵,冷眼看它被淹沒。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于是也坐上探測艦,前往他口中的神明的宮殿。”
喻冰辭凝望著水底的旋渦,久久沒說話。
郁姣出聲“你找到了嗎”
“”
“找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冰藍的雙眸。
“如他所言,在這顆星球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