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靜立在小道中間,眼也不眨地盯著他。
因著夜色掩映,那雙眼眸并不算明晰。卻透出股冰冷陰寒,無端像是蟄伏密林的毒蛇,靜候著反咬獵物的時機。
只不過剛對上,他眼中就又沉進散漫笑意。
“月二公子切莫忘了帶話。”說完,他轉身離開。
奚昭在札記本上落下“奚昭”二字,隨后收筆等著對方的回復。
方才她問萬魔窟里那妖叫什么,結果他根本不知曉“名字”為何物。
寫下自個兒的名字后,奚昭也借著這段時間的閑聊,對這人有了個大概印象
一個一歲多的小妖怪。
修為高,能在萬魔橫行的魔窟里活下來。
學習能力堪稱恐怖這才幾天,他的狗刨字就已變得筆走龍蛇了。
下一瞬,紙上映出兩字
奚昭
是他在模仿她的字跡。
奚昭回復
對,就是這么寫的,你也可以給自己起個名字。等哪日離開萬魔窟了,說不定還能用上。
再接著跟你講馭靈術的事,我這兩天已經快把馭靈書看完了,學著個新訣法,能馭使被魔氣侵蝕的靈力,你降伏魔物的時候說不定能用上。
寫完,她又在紙上記下了馭靈訣的用法。除了幫他,她也想借此試試這馭靈訣法的效用。
等了兩三息,那人回復
確有用處
奚昭
這么快嗎
別不是在敷衍她。
她還想再跟他聊聊馭靈的事,外面忽有人叩門。
收好札記本,她開了門。
一道高大身影立在門外。
她抬眸看去。
“阿兄,找我什么事”
眼神一移,落在他手上。
還帶著把劍。
她側身讓了,可月郤一動不動,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他強忍著不安的心緒,問她“綏綏,是不是我何處做得還不夠好”
奚昭“為何要這樣問”
“你若有其他更好的人選,我我便”月郤盡量把語氣放得輕松,可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之后幾個字,反而聲音漸抖。
奚昭盯著他打量片刻,忽意識到什么。
定是月楚臨與他說了結契的事。
她稍擰了下眉,不過很快便又松開。
“阿兄,是不是大哥跟你說什么了”
月郤怔然,又搖頭,那雙星目里沉著勉強笑容。
“只是想問問你。”
“定是他跟你說了太崖的事,對不對”
月郤緊攥住拳,心底突然生出股莫名的懼怕。
想聽到她的答復,可又怕她承認。
懼駭越甚,竟使他下意識想離開這兒。
好半晌,他才艱難擠出一聲“嗯。”
“是我故意跟大哥這么說的,本打算讓太崖吃些教訓。”奚昭掃他一眼,“不想大哥會讓你出面。”
她和月楚臨說要跟太崖結契,確然是為了誘出影子。也是想讓他知道,太崖有意妨礙他的計劃。
但月楚臨應該是不愿親自動手,才和月郤說了這事。
月郤瞳仁一緊,緊繃的神經也陡然松緩。
還好。
還好
下一瞬,奚昭便看見他的眼睛漸洇出濕意。
“綏綏”
月郤往前一步。
見她不拒絕,才又近前緊抱住了她,腦袋埋在她肩頸處。
“我以為我還以為,以為是我沒什么沒什么用處了。那妖道說了好些難聽的話,綏綏,我心底難受。”
他語氣發顫,似還見著哭音。
奚昭“你遇著太崖了”
“是,”月郤哽了聲,話里還帶著幾分委屈,“他還打了我。”
“打你”奚昭著實想象不出那場面,好笑道,“打哪兒了”
月郤稍直起身,拉住她的手。
奚昭便看見了他那發紅的關節,似還沾著血。
她默了瞬,看向他那泛紅的眼,忽問“確定不是你打他嗎”
月郤點頭。
臉打拳頭也是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