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月楚臨復又提步,“妖寨內斗尚未停歇,再靜候時機。”
小童子“那可要回信”
“去吧。”月楚臨道。
說話間,兩人已回了院子。
他推開書房房門,說“玉童,今日不見客。”
小童子停在門外,點頭應好后便走了。
月楚臨進門,視線落在書桌上。
那破損的棋盤便放在桌上,其上除了棋子,還有兩枚銅錢大小的玉石。
一枚玉石上刻著月問星的生辰八字,另一枚則空白無字。
他上前,默不作聲地俯瞰著那殘棋。
良久,他從芥子囊中取出一方星盤。
與太崖的八方道玉盤相似,不過細微處見著差別。
他往內注入妖力。
下一瞬,星盤開始轉動,殘棋上的棋子、玉石也開始移動。
半炷香后,棋子、玉石定格。
棋子和玉石擺出的棋象再熟悉不過。
盯著棋象,月楚臨想起師父仙逝前留下的話
“見遠,天機閣所占天廟五星棋象,是為輿鬼鬼祠事僅有這一條路,便是你再不愿,也絕無它法。”
絕無它法
他冷視著那棋象,半晌,又將棋子歸位,再次撥動星盤。
但試過十多回,棋象仍舊毫無變化。
到最后一次,未等棋象成形,他心底便生出股惱意。
絕無它法
他被那煩躁驅使著,擲下星盤。
霎時間,棋子被震得撒落四散。
在那突兀聲響中,他轉過身,視線緊鎖著書房最里墻壁上掛著的一把劍。
由銅錢鑄成,拴縛銅錢的紅色細線宛如血線。
那是師尊的劍。
他猶記得往日師尊在時,銅錢劍上常有嗡鳴傳出。
師尊說,是因這劍斬殺的鬼祟魔物太多。嗡鳴作響,每一聲皆是對他的恨。
只要他在,劍鳴便無平息之日。
而自他仙逝后,那銅錢劍果真再無聲響。
“師尊。”月楚臨忽喚道。
但同往日一樣,書房中仍舊寂然無聲。那銅錢劍安安靜靜地懸掛在墻上,宛如死物。
明泊院。
緋潛站在梧桐樹后,一手杵著笤帚,直勾勾盯著不遠處的奚昭,還有送她回來的太崖。
等奚昭進了屋,太崖轉身準備離開,他才一扔笤帚,箭步流星地走出去。
“你站住”他沒好氣道。
太崖頓步,斜乜著他,笑問“你叫我”
“自是你了,這兒除了你還有別人么”緋潛在他面前站定,“你怎么總是來這兒,那道人不早走了么,你是他師父,怎么不跟著走”
太崖笑道“哪有師父跟著弟子走的道理”
看著他那臉,緋潛就覺得煩。
甚而比看見藺岐還煩。
他不快道“以前沒有這道理,你現在創個先例不就行了”
太崖打量他片刻,忽說“你好似不想看見我。”
緋潛點頭,實話實說“你看起來很怪。”
頭回被這樣說,太崖稍怔,隨后低笑出聲。
“何處怪”他問。
“不知道。”緋潛將他上下一掃,“總之不太想見著你。”
他以前在暗部時,也奉命追殺過蛇妖。
往往都是些難纏之輩。
太崖卻是極有耐心,引導著他開口“是不想見我,還是不想看我和昭昭走在一起”
緋潛原還糊里糊涂的,突然聽見他喊了聲“昭昭”,登時跟炸了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