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近前,藺岐原還有所提防,甚至已經提起長劍。
直到發覺他神情中的異樣,他才跟著往后看去。
只見奚昭的半只手都已破碎成齏粉。
淡黑的妖氣籠罩其上,卻根本延緩不了些許。
一陣強烈的窒息感陡然掐住喉頸。
有一瞬間,藺岐什么聲響都聽不見了,眼前發黑,腦中也轟鳴不止。
“昭昭”他臉上的血色一時褪得干凈,手中長劍也砸落在地。
奚昭后知后覺地垂眸。
看見那半碎的手掌后,她再壓不住喉間涌上的腥甜。
腰身微躬,便嘔出一大口血。
她的眼中劃過絲茫然,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是緋潛給她的那東西在起效。
肯定是因為魂鎖解開了。
不過跟他說的不同,她僅感受到微乎其微的痛意。
就是根本控制不了吐血。
她下意識緊捂住腹部。
又吐出一大口血后,她抬起眼簾,隔著身前兩人的縫隙,望向月楚臨。
卻見他臉上笑意盡失,仿佛石雕般僵立不動。那素來含笑的眼眸,現下竟被悸恐占滿。
不是。
她又開始止不住地嘔著血,心里直犯惱。
月楚臨在這兒,她怎么跟太崖他倆解釋啊
太崖捉住她的腕,送進一股妖氣。
奚昭反握住那手,捏了下,借此以作提醒。
但他并未察覺,只當是她疼得受不住了。
他竭力壓下幾乎淹沒心頭的懼意,對藺岐道“是解禁反噬所致,玉衡,入氣。”
解禁所致
僵立在門口的月楚臨陡然回神,瞳孔一陣緊縮。
解禁所致
是因他
是因他種下的魂鎖
莫大的恐慌忽從頭壓下,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的所有意識。
他往前一步,落步卻如踩著空氣,根本沒法兒站穩。
站在屋外的鶴童眼見著月楚臨進去了,神情更為焦灼。
怎么還沒回來
他望一眼沙塵飛揚的破敗院落,又看向院子外。
小徑上空無一人。
方才太崖與月楚臨相斗的場景浮現在腦海中,使他更為害怕。
數十年前,月楚臨確然肅清了月家懷有二心的旁支。
可都是暗箭中人。
神不知鬼不覺間,月家的旁支就被逐漸清理干凈。
而不像今日這般,弄出震天撼地的氣勢。
月楚臨毀了那結界后,他就連忙用玉簡聯系上了月郤。
后者說會用瞬移符趕回。
但已快一個鐘頭了,還不見人影。
再捱下去,真得鬧出人命了
他急得直在院中打轉,正猶豫著該不該進院子里看一眼,就遠遠瞧見一人過來了。
正是月郤。
鶴童大松一氣,趕忙上前“小公子大公子就在屋里,還有道君。您快去攔一攔吧,再打下去整個月府都得毀了”
月郤一步不停地往里走“發生何事了,怎的打起來了”
“道君來找奚姑娘,被大公子知曉,原想攔住他。可那道君不知設了什么禁制,將大公子給關了起來。”鶴童急急忙忙地在前面引路,快至門口時,他忽看見了里面的場景。
望清房中景象的瞬間,他的心陡然重重跳了兩陣,腦中僅剩了一個念頭
絕不能讓月郤看見。
他倏然回身,想攔住身后人。
卻慢了一步。
月郤大步一跨,從他身旁進了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