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后一片空蕩。
這時他才恍然記起,眼下情形,正是因為師長引導。
周身無人瞧出他的悔意。
太崖和藺岐已率先離開,趕去打開鬼域的門。
月郤則死死盯著月楚臨,緊攥的拳生生掐出血。
“我一直有話想問兄長,”他忍著躁戾的情緒道,“若當日殺了那些親眷,是因為他們擋在兄長身前,那綏綏呢我呢若有一天,我不愿再聽大哥的話,時不時也要做好將尸骨埋在這月家地底的打算”
月楚臨如雷擊頂“阿郤,我”
“兄長留我,到底是因血親,還是覺得我無一心,堪堪能用。磨快了便是一把利刃,沒用了就要棄如廢鐵”月郤再難忍住喉間涌起的血,他將溢出嘴邊的血,連同話落的淚一并擦去,字字如泣血,“兄長,你到底是在以看人的眼光看我,還是視我如刀劍,如衡量一件器具有無用處一般盤算我是否該繼續活著”
月楚臨怔愕難言,肺腑間有如寒刀亂攪。
“若在鬼域尋得綏綏的魂魄,還請兄長再不作打擾。更望兄切記,往后自當一刀兩斷。若再見,當以刀劍待之”咬著牙拋下這句話后,月郤再不猶豫,大步離開了鮮血遍地的房間。
月楚臨沉默許久,才向半空喚道“玉童。”
下一瞬,他腰間的玉佩便有淡色氣流飛出,聚形成小童模樣。
陡然看見這房中慘象,玉童嚇得半晌沒說出話。
好一會兒,他才磕巴著開口“大、大公子,有何事吩咐”
“遞信,送鬼域。”月楚臨站在陰影處,面容晦暗不明,“便說有事相求,何物皆能應允。”
月府前廳。
約莫一個時辰后,太崖終于收到了鬼域回信。
他拆開信粗略掃了眼,越看,神情越發凝重。
“如何寫了什么綏綏的魂魄在何處”月郤在旁急問道。
太崖卻未應他,棄信后道“我去鬼域走一趟。”
月郤忽覺不安,拿起被他棄擲在地的信,拆開后仔細讀了遍。
看到最后,他緊蹙起眉,只恨不得將那信撕碎。
“不可能”他生生忍下撕信的沖動,將其重摔在桌上。
藺岐拿過信,匆匆掃了眼。
信上所寫,奚昭的魂魄已送往陰陽司,眼下正要去往生橋。且明白寫著,魂魄已入鬼域,再不允離開。
已走至門口的太崖頓了步,冷乜著他“信為鬼域太女親手所寫。”
言外之意,便是絕無造假的可能。
月郤三步并作兩步地往外走,語氣不善“我與你一道去鬼域,找那薛知蘊問個清楚”
藺岐拿著那信,一言不發。
良久,他才低垂下眸,喃喃道“不當死。”
她手中有他所送的曙雀仙尾羽,如何會死魂魄又如何會被帶去鬼域
秋日的太陽遠沒夏天灼曬,要是在陰涼處反而冷得很。
密林掩映間,一處灌叢陡然搖晃兩陣,驚得枝上鳥雀亂飛。
下一瞬,灌叢間就爬出一人。
奚昭扶著身旁的樹踉蹌著站起身,抓下亂插在頭發間的枯葉子,拍去衣服上的灰塵,這才長舒一氣。
總算出來了
雖沒來得及解釋清楚,但太崖向來是個隨性的脾氣,藺岐如今也恢復修為了,應當要不了多久就能把這事拋之腦后。
她拋了下攥在手里的鬼核,又穩穩接住。
幸好留著這么個物件兒,沒花什么氣力就移到了這般遠的地方。
把鬼核裝回芥子囊后,她就近挑了棵高點兒的樹爬了上去,在高處打量著四周。
這應是在柿子湖的東邊,緊鄰著赤烏邊界。
雖是在密林里,但偶爾也會有赤烏的妖衛巡守。若要去柿子湖,還得避開這些人。
而且離約定的時間已過了一天半,也不知緋潛還有沒有等著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