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剛才”尹雪融嘴唇哆嗦道,“您剛才說的,他的眼睛看不見了,是真”
她只知道尹倦之住院,但沒聽說他嘔血、失明。這一刻悔恨如冰冷的深海一樣把她淹沒,她喘不上氣來。
“嗯,真的。”楚清嘆了口氣,沒多說,盡量溫和道,“以后少跟他見面吧。我家兩個孩子都不容易,不能再受刺激了。他們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走廊里這方天地很快只剩下尹雪融和肖珊還有許紫萊,身旁偶有病患經過,卻沒有誰能融入進去。尹雪融淚流滿面,徹底得到再也無法做回榮雪的答案,抬眸盯著肖珊,后者被她看得倒退兩步,好像很害怕似的。
這一瞬間,連許紫萊這樣的大男人都對她產生了懼意。
死了十幾年以后,竟然還能回來,這種令人脊背發冷的場面出現在現實,肖珊都不敢上前確認尹雪融到底是不是鬼。
她是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嗎
突然,尹雪融腳下動了,她猛地沖上去狠狠抓住肖珊的頭發把她扯進許利的普通病房。等了幾天,如今終于可以下手為快。
“啊啊啊啊啊啊”肖珊不是因為頭皮痛,而是覺得被惡鬼抓住了嚇得厲聲尖叫。
事發突然,許紫萊沒第一時間反應,等他沖上去喊媽時,病房門已經反鎖了。
除了雙腿,許利的什么都沒被撞壞,他清醒地看見尹雪融把肖珊抓進來,揚手不由分說地甩了她十八個耳刮子。
肖珊被扇得頭暈目眩,鼻血橫流,倒在地上捂著頭發像個老鼠似的吱哇亂哭。
許利大驚“尹雪融”
“啪”重重的一耳光從肖珊臉上轉移到他臉上,許利耳邊嗡的一聲,懵了。
但尹雪融緊接著給了他第二巴掌,第三巴掌第四巴掌三十八巴掌打下去,許利鼻管里同樣流著兩條像蚯蚓似的血,兩邊臉腫得像豬頭。
這時,病房門被護士從外面打開,許紫萊猛地沖進來。一邊是肖珊一邊是許利,他竟不知道先跑向誰。
護士大驚失色“女士”
“他們打我,”尹雪融先發制人,雙手朝上讓她們看,“我的手都被他們打腫了。”
手心通紅腫脹,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看起來也確實算護士一下子噎得沒了聲。
雖然許利腦子沒撞出什么毛病,但他畢竟是車禍病患,被三十幾巴掌招呼下來,直接被扇出了腦震蕩。
市中心醫院兵荒馬亂,胡邵明這邊的醫院倒是歲月安好。
接連又修養幾天,尹倦之吃飯不那么辛苦,不會再動不動就吐。但因為每天在喝藥輸液,基本營養能得到傳輸,尹倦之對吃飯這件事也是能省則省。
他想開心點,但目前的身體機能總是抑制多巴胺的產生,快樂不起來。
不過同剛醒來的那兩天比,現在還是好了很多。
“倦之,晚上你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我讓人送過來。”楚玨幫尹倦之洗完澡,拿大毛巾給他擦拭身體。
尹倦之站著不動,該擦后背了再慢慢轉身,配合無間“我不想吃。”
“多少吃一點,”楚玨幫他穿病號服,前天換了合適的,尺碼剛好不大不小,他幫尹倦之把紐扣從底下扣到上面,“吃完飯我讓你喝果茶,還讓你吃糖。”
尹倦之“”
什么時候喝個奶茶吃顆糖都需要用吃飯來做交換了。
尹倦之不服“我就只想喝奶茶再吃糖。”
“不可以,”楚玨說,“垃圾食品不能當飯吃。”
尹倦之的手被楚玨牽著往外面走,嘆氣妥協道“好吧。”
現在的飯能稍微有一點葷腥了,很香,但尹倦之就是找不到正常時候的口腹之欲,好像吃飯已經變成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