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令賀老百感交集。
短短十年,他的小孫子越來越懂事,讓他驕傲。蒼老的臉頰隱隱顫抖,他拍了拍賀臻的肩膀“好孩子。”
“同樣的,您讓我離開公司,我也不會埋怨您。”
賀老突然一愣,詫異地笑了笑“你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爺爺培養你,就是為了讓你接手我的位置。”
賀臻輕輕頷首,表示明白。
賀臻走后,賀老與賀衡對視頗久。
賀老盯著那些高校資料,蹙著眉頭“這孩子怎么會有這種假設”
賀衡雖然有一些猜測,但沒貿然告訴賀老。
這句話的意圖很隱晦。
如果前幾天他沒想錯,應該算是一種表態。
賀臻的意思是,集團繼承權他不在乎。
可如果連這都不在乎,幾乎沒有什么事能觸動賀臻了。
賀臻回屋后,喻沉已經蒙著被子睡了。
今天是周五,賀臻破天荒地沒有學習,洗完澡躺在喻沉身邊,靜靜盯著面前纖瘦的脊背。
床頭前,只亮著一盞微弱的燈光。
賀臻仔細盯著喻沉輕顫的肩膀,溫聲開口“胖寶寶。”
喻沉睜開哭疼的眼睛,猶豫著動了動唇。
“可以告訴我,這次考試為什么讓你這么難受嗎”
他們一起經歷過無數次考試,喻沉考多差都沒有因為成績哭過。
喻沉眼睫輕顫“我就是擔心”
賀臻“擔心什么”
喻沉沒再繼續往下說。
他擔心自己說出來,會讓賀臻有壓力。
雖然他沒說,賀臻已經了然于心。
他靠近喻沉,手肘撐著頭側立在枕頭上“你是不是擔心自己出不了國”
喻沉沉默良久“嗯。”
賀臻寬慰他“你之前不是說,就算我們不在一所學校,分開也只是暫時的。畢業后,我們仍然能在一起。”
喻沉鼻子一酸,輕輕揉著眼睛。
賀臻繼續說“所以,你不要有壓力。況且這次摸底考試,并不能代表什么。”
“依我看,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讀書。”喻沉兩眼泛紅,酸溜溜地說“你天天跟我在一起玩兒,肯定膩了我了。去了國外,你會認識很多好朋友。到時候你畢業回國,是不是都忘了我了”
賀臻笑了,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喻沉。
喻沉撐起身,與他面對面坐著“去國外多好啊,沒有我跟著你,你肯定特別開心。”
喻沉其實知道賀臻心里不是這樣想的,卻忍不住讓自己這么說。
他其實想聽賀臻否認,讓賀臻哄哄他。
他鼻尖一酸,喉頭的酸澀噴涌而出。
細小的啜泣聲緩緩傳出。
“瞧瞧,現在越來越不講理了。”賀臻抬起手指,幫他輕輕擦著眼淚,“你真這樣想我”
喻沉別扭地垂眸,不去理睬賀臻。
賀臻知道喻沉心里在想什么,這么多年的默契還是有的。
他蹭了蹭喻沉哭紅的鼻尖,聲音溫和“你知道,我一直希望,每分每秒都能跟你在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