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路識青迷茫抬起頭,“哦哦哦,我我打完電話了,可以開聲音了。”
容敘看到他臉上的淚,捏著遙控器的手一緊。
因藥物作用,路識青腦子還有點鈍,薄薄的眼皮好不容易消腫,此時又開始發紅起來,連帶著眼尾暈開的飛紅,脆弱又艷麗。
容敘眉頭輕蹙,伸手抽出一張濕紙巾遞過去,盡量放輕聲音。
“是腳又疼了嗎”
路識青滿了半拍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哭了,他趕緊接過來胡亂擦了擦,匆匆說“沒有,不是啊,是,有點疼。”
江一蔓在路識青小的時候就是待著待著就突然開始哭泣的癥狀,小識青不怕她發瘋打自己,只害怕她沒來由的眼淚。
聽說孩子身上總會有父母的影子,路識青甚至開始惶恐起來。
難道自己之后也會變成江一蔓那樣嗎
這樣一想,路識青本來就止不住的淚水更加停不下來,一時控制不住自己,又難堪又害怕,根本不敢看容敘的臉,只能哽咽著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但凡路識青的腳能走,肯定不會在容敘面前這樣哭得難堪又丑陋。
路識青滿心慌亂,擔心丟臉又害怕容敘會厭惡沒來由哭起來的自己,渾身都在細細密密發著抖。
就在恐慌即將讓他崩潰時,一只手突然輕輕伸過來,溫熱的掌心貼在他的側臉,拇指順著臉頰蹭掉濕漉漉的淚痕。
路識青一僵,呆呆抬起頭。
容敘幫他擦掉眼淚,臉上沒有絲毫嫌棄或不耐煩,反而帶著笑意調侃道“等會我就去超話罵這天殺的節目,什么破小品竟然把我們識青給氣哭了。”
路識青很吃容敘的冷笑話,本來這種話百分百能把人逗笑。
只是唇角剛提起來,淚水卻又洶涌而出。
受了委屈沒人哄時還好,一旦知曉自己能受到保護和安慰,就算一絲一縷的委屈也能化為燎原大火,轟的燒起來。
容敘的心好像被一只手輕輕揪了下,又酸又疼。
他輕輕擦著路識青臉上的淚水,輕聲說“既然路老師戲癮大發,咱們就臨時對一場下周趙沉尋第三鏡的那場溫泉大哭的戲吧,action”
路識青呆呆看他。
容敘身體往前傾,帶著香水尾調的手臂從路識青肩后環繞,溫熱掌心有力地將他往懷里一攏,像是在哄孩子似的拍著他的后背。
“乖,哭出來也好。”
路識青眼眸緩慢睜大。
這個擁抱和公主抱完全不一樣,路識青的臉幾乎埋在容敘堅實有力的懷里,大掌撫著他的后腦勺微微摩挲。
一股酥麻從后背瞬間竄上腦髓,幾乎讓他半邊身子都癱了。
鼻間酸澀越積越濃,最后在藥物渾渾噩噩的催動下,路識青終于沒再隱忍,伸手抓住容敘胸前的衣服,小聲地哭了出來。
容敘不著痕跡松了口氣。
他撫著路識青發抖的后背,向來混不吝的語調難得溫柔下來,時不時說著和他形象全然不符的哄孩子的話。
“好了好了,識青可受大委屈了。”
“以后再也不給謝行闌打電話,表情包都不給他發。”
路識青喉中嗚咽,喃喃地說“我不想要變成這樣的,你當初為什么不把我帶走”
容敘愣了下,反應半天才想起來這是趙沉尋那場戲的臺詞,差點被逗笑。
都哭成這樣了還惦記著對戲呢。
容敘只好也跟他一起對詞。
只是沒說幾句,懷里的人像是失去力道般,整個人癱軟在他懷中,只有放在胸口衣襟的那只手還在抓得死緊。
容敘頓了頓“識青”
沒有回應。
容敘垂下頭一看。
路識青滿臉未干的淚痕,已經伏在他懷里睡了過去。
前段時間才剛過二十歲生日,仔細看來,路識青那張冷艷的臉安睡時還隱約帶著點少年氣,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今卻半個身子都別扭地趴在他懷中,手死死揪著衣襟不舍得松開。
容敘第一次見路識青這個樣子,有點不自覺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