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駒,叫春杏過來,外面春寒,請蔡小姐進來說話吧。”
小玉滿頭霧水,但看自家小姐不是很驚訝的樣子,竟然還真跟著小廝進去了,很快小廝帶來幾個丫鬟,為首的大丫鬟就是春杏,很能干的樣子,招呼蔡婳喝茶,又問“小姐可需要妝奩小云,打水來給小姐洗臉。”
趙夫人勢利得很,小玉這幾年跟著蔡婳在京中,沒少受過趙家的冷遇,不由得有點驚訝,不知道春杏的主人是誰,怎么這么彬彬有禮。
蔡婳倒不見外,收了眼淚,就著小云端上來的水洗了臉,沒有補妝,哭得眼睛紅紅的,鼻頭也有點紅,更顯得玲瓏可愛。春杏忍不住稱贊道“小姐真是好膚色,玉人一樣。”
“姐姐取笑了。”蔡婳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端起來茶來,潤了潤嗓子。小玉有點好奇,在旁邊悄悄問春杏“春杏姐姐,你家主人是趙夫人嗎”
春杏只是笑著搖搖頭,剛要說話,聽見樓上腳步聲,道“爺下來了,你看見他就知道了。”
小玉認真看,原來是個中年男子,鬢邊已經微微有了灰色,看得出年輕時英俊的底子,趙家宴客,他卻穿著日常衣服,但看朱袍和冠帶,竟然比趙侯爺還高幾品。舉止也貴氣得很,手上還拿著書。
怪不得他這樣講禮,卻又跟未婚女子相見,原來是長輩級的人物,小玉放下心來,她也聰明,已經猜到這人是誰了。
除了聽宣處的趙擎趙大人,誰還有這份氣派
蔡婳起身行禮,道“見過趙大人。”
論理該叫伯父,不然也該叫叔父,但叫趙大人也有理,畢竟是權臣。小玉也連忙行禮,心里著實感激趙大人。
“我在樓上看書。”趙擎笑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哭到我樓下來了”
蔡婳臉微微紅了,卻不回答,眼睛掃了一眼他看的書,道“趙大人看公羊”
趙擎不由得有點驚訝,道“好眼力,怎么看出來的”
他書是打開的,卷起來拿在手中,只能看見窄窄幾行字,就這樣,蔡婳仍然一眼就認出來了,可見學問高深,已經念得滾瓜爛熟了。
“公羊注春秋,董仲舒又注公羊,將公羊傳分為所傳聞世所見世、所聞世。世人不解,理解為衰亂世升平世太平世,又用這說法去套用春秋的歷史,誰知春秋越往后越亂,解釋不通,所以公羊學一脈由此衰落。”蔡婳微微笑道“趙大人難道要重注公羊傳不成”
趙擎頓時也笑了。
“不過閑暇時隨手看看罷了。”他也反過來
笑蔡婳“蔡學士熟讀公羊,治大國如烹小鮮,春秋尚且能解,怎么解不開柳花宴的小小難題呢”
他是在問蔡婳因為什么事情而急哭了。
小玉在旁邊看著,聽趙擎大人的語氣,倒像是和自家小姐熟識已久似的,心中不禁浮出一個大膽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