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外人這樣說嫻月,還算可恕,畢竟三人成虎。我們可是她最親的家人,你是她的母親”她終究是尊敬母親,自己硬生生打住了,死死抿住了嘴,但那對大眼睛里的神色,早把她心里的話都說完了。
婁二奶奶有些尷尬,道“卿云,不是我做娘的說你,你這脾氣,凡事為別人著想,有時候是好的,有時候就容易傷觸著自己人。比如月香,比如我,我們說的話,是一門心思為你考慮,才會這樣說,你雖然正直,有時候也得想想這里面的利弊才是。”
“要是我有道理,不需要別人偏袒,正理自然站在我這邊,要是我沒道理,親近的人正該警醒我才對,也用不著偏袒,那是害了我。這是娘從小就教我的道理,我銘記在心上,怎么娘自己反而忘了”卿云頓了頓,昂起頭道“我也知道這在長輩們看來是小事,我也不會因為這個危及大事,但娘也想想,這次的事,多半是趙景失禮在先,嫻月潑他一身胭脂,他才退了下去。娘想,嫻月遇到這樣的大事,也不跟我們說,是不是早就對我們失去信心了呢她潑他胭脂,與其說是反擊,不如說是留下證據以自保,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如果鬧開來,別說外人,連娘也不會站在她那邊呢”
“做親人做到這地步,我們是不是該自省呢”
她素來溫和,第一次這樣,問得句句誅心。問得婁二奶奶啞口無言。
但她畢竟是卿云,問完了之后,垂著頭道“我今天也說了許多不應該的話,傷觸了娘,我自己閉門三天思過吧,要是崔老太君她們問起來,就說我病了。”
她沒給婁二奶奶回答她的機會,而是徑直回了自己房間,留下婁二奶奶獨自在這里發呆。
也許是卿云這番話的緣故,婁二奶奶難得,找了嫻月來獨自說話。
她對這個二女兒,與其說是不喜歡,不如說是許多年都這樣過來了,卿云是老大,端莊優秀,她傾注大量心血,凌霜愛惹禍,她管的也多,剩下的時間又要照顧探雪,嫻月作為二女兒夾在其間,也就漸漸長大了。
到如今,母女間常年并不親近,連私下談話都有點生疏,所以嫻月乍一進來,兩人都有點尷尬。
“坐吧。”婁二奶奶面上倒還是不顯,問道“你這兩
天不是身上不好嗎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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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藥好多了。”嫻月也淡淡道。
她在外面一舉一動都活色生香,到了婁二奶奶面前不知道為什么,總是像個小女孩子似的,說話時也只呆呆地盯著兩人之間的茶杯,萬般機靈都收了起來。
婁二奶奶端起杯子來喝了口茶,看她一眼,不由得想起卿云的話來。
以嫻月的聰明,想必猜到她是為趙景的事來找自己的。
平日里從不關心,出了事才想起問她。婁二奶奶心里忽然響起這么一句話來,頓時不由得臉上一熱,越是這樣,越是要顯得有別的事找她,于是問道“張敬程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到底是岑老大人保媒,不能拖延太久,你是什么想法,也早點跟我們說說,家里也好早些預備著。”
她一直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卿云的婚事,這還是第一次提到要預備嫻月的事。
嫻月仍然垂著眼睛,她睫毛長,密得像扇子,把眼中的情緒全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