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立刻就警惕了起來,凌霜心道不好,這家伙防備心果然重。
“賭什么”趙景警覺地問。
秦翊卻虛晃一槍,道“就賭你身上的錦衣吧。”
這話可太挑釁了,但也不算沒來由,如今正是國富民強的時候,民風開放,所以民間有些紋路制式逾制也很常見,比如尋常人家成親,常有偷用有官職才能用的鳳冠霞帔的。趙景身上穿的錦衣,則是仿胡服制式,是如今京中年輕王孫中流行的,有些家里大人管得嚴的,還特地帶個衣包出來,在家里穿得老實,出來了立刻換上胡服錦衣的。
趙景身上的胡服,俗稱南胡,最明顯的就是袖口和領緣用錦線繡著的翎羽紋,他的品階,又不是軍官,是不能繡海東青的。這是一重逾制,二是南胡和北胡不同,南胡愛用鳥,北胡愛用獸,南胡不到百年前還和大周交戰過的,秦翊家的曾祖父,當年就是征南詔和打南胡起家的,也難怪他看著不爽。
但再怎么說,秦翊這話還是實打實的挑釁,剝衣受辱,比韓信的胯下之辱也差不多了,何況還這么多人看著,又都在京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秦翊的文遠侯府雖然底子厚,趙家多少也算個侯府,秦翊實在有點太欺負人了。
果然趙景的臉色頓時就一冷,轉而漲紅,旁邊那個叫老五的會察言觀色,連忙笑著想上來打圓場,被趙景伸出手來擋住了。
“秦侯爺要賭,我也不怕,恕我冒犯一句,要是侯爺輸了,也把身上的錦衣脫下來,如何”趙景有些發狠地道。
“那是自然。”秦翊淡定得很。
“好,一言為定。”趙景說完,顯然動了真氣,叫姚文龍“開球吧。”
凌霜沒想到秦翊這么會氣人,但已經賭到這了,也只能全力以赴了。眼看那邊姚文龍拋出球來,趙景那邊氣勢凌人,騎在馬上躍起,用球棍在空中一勾,把球搶了過去。帶著過了中場,他身后的老五立刻跟上來,兩人互相配合盤帶著,朝凌霜沖了過來。
凌霜沒想到他們會主攻自己,想想也正常,自己體型是最小的一個,又面生,肯定要試試自己的深淺。
她揮著球棍迎上去,剛想斷他們的球,沒想到那個老五一個變向,馬球直接從紫燕騮的四條腿中間滾了過去,老五策馬跟上,笑道“小公子,承讓了。”
凌霜頓時心頭火起,好在秦翊的隨從還是厲害,馬球場大,五打五隨機應變不過來,都是各自有防區的,凌霜這邊漏了人,她左側的人就補防過來,斷下了那個老五的球。被趙景和老五圍堵,直接傳給了秦翊。
秦翊帶球往前,凌霜跟上,那個幫她補防的隨從也跟過來了,是個曬得黑黑的圓臉青年,笑道“小公子別慌,有咱們呢。”
他們大概也把凌霜當成秦翊帶的小少爺了,這么客氣,還安慰她。哪想到凌霜的性格,她哪是愿意被人照顧的,被人過了本來就心里有火了,見他們真當她是來當累贅的,頓時好勝心更起來了。
“紫燕騮,追上去,”她拍了拍紫燕騮的脖子道“今天贏了,我買一船的料豆和果子給你吃。”
紫燕騮雖然在秦翊家的馬廄里過的也是好日子,但估計也從來沒聽過用船來計數的豪氣,也不知道聽懂沒有,倒是立刻加速跑了上去,凌霜騎術其實是好的,用的又是長桿,竟然被她追上了秦翊,見秦翊正被兩人包夾,道“傳給我。”
秦翊竟然真的傳給她,凌霜倒也接得好,馬球滾過還帶著雨后水珠的草地,略有點凝澀,凌霜用球棍一勾,高高揮起,狠狠一擊,那馬球快如閃電,在草上飛過,她策馬往前,越過兩人,又用棍子勾住馬球,自己盤帶,穿過紫燕騮的馬腹,旁邊趙景哪里攔得住,直接撲了個空,凌霜球棍換手,用左手擊球,又越過一人,追球過程中換成右手,這一路動作如行云流水,說來復雜,其實根本防她的人都來不及反應,就被她連過四人,到了趙景一方的球門前。別說趙景這方的人,連自己一方的隊友也望塵莫及,那黑黑的圓臉青年立刻叫了聲好。
誰能想到呢,她剛拿長桿時,他們就以為她是個外行,馬球一般是人高拿長桿,人矮拿短桿,因為長桿換手不便,非得手臂長的才適合,一般是短桿用來閃轉騰挪,長桿帶球突破,而凌霜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