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碧珠倆姐妹也是有樣學樣,得到了她們母親的真傳,一個拉著卿云,道“姐姐別擔心,聽說趙夫人最開明了,一定不會因為凌霜的事遷怒到姐姐的。”一個上來拉嫻月,但張敬程畢竟沒有父母,又不好直接提男人的名字,再加上嫻月直接一個白眼過去,碧珠就哼了一聲,收回了手。
婁二奶奶倒撐得住,也還能笑道“我倒還好,誰家沒個淘氣孩子呢。哪能四個都早早懂事,有卿云和嫻月陪著,我就知足了,凌霜晚兩年也不怕,反正才十六呢。”
“正是正是,反正花信風也快完了,明年再說嘛,不成還有后年呢。”婁三奶奶窮追不舍,道“反正世人忘性大,有個年,再大的事都忘了,到時候再說不遲。”
凌霜本人倒沒什么,還有閑心看多寶槅上的陳設呢。直到里面咳了一聲,丫鬟錦繡出來道“老太君醒了。”
下判決的時候到了,外間眾人都屏息靜待,只聽見里面傳來老太君起身的聲音,丫鬟們端著水盆手巾魚貫而入,卻聽不見一點洗漱的聲音,只是一片寂靜。
過了半晌,才見錦繡攙著婁老太君出來了,凌霜本人是不怕的,但見卿云婁二奶奶都一臉緊張,連嫻月也有點等待審判的神色,知道她們都是因為擔心自己。
婁家沒有分家,婁老太君就是實際上的一家之主,凌霜做的事這樣驚世駭俗,婁老太君要真想狠狠罰她,連婁二爺和婁二奶奶都沒辦法。
但婁老太君只是抬起眼睛,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眾人,道“都來了。”
“陪老祖宗吃飯是福氣,當然是早早來了。”婁三奶奶嘴甜得很,上來道。
“福氣不敢,晦氣差不多。”婁老太君意有所指地道,看了一眼婁二奶奶,婁二奶奶
連忙也上去道“老太君說哪里話,如今咱們家件件都是喜事,卿云的事定了,嫻月的事也在談了,老太君放寬心,以后只會越來越好的。”
她還是試圖用卿云和嫻月化解老太君的怒火。
婁老太君聽了這話,便不說話了,只是眼睛把周圍團團站著的女孩子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凌霜臉上。
凌霜坦然地被她看著,但也覺得她眼中神色復雜,說憤怒倒不是,倒像是恨鐵不成鋼似的。說起來,她還是挺器重凌霜的,不然凌霜也不會提起讓她收蔡婳做干孫女的事。但凌霜干出這樣的事來,她也只能用不成器的眼光看著她。
“二奶奶有主意,我還說什么呢。橫豎你教的女兒好,樣樣比人強,名聲都傳遍京城了,我還在夢里呢。”婁老太君不咸不淡地道。
自從回京以來,她對婁二奶奶都十分客氣,這已經是難得的重話了,婁二奶奶也是十幾年沒聽過這種話了,頓時臉上的笑容都有點僵。
“我也知道,你們各有各的主意,我是管不了,人老話多惹人嫌,憑你們自己去弄吧。”婁老太君說完,道“擺飯吧,你們也等急了,都是大忙人,吃了各干各的事去,就不用聽我這老太婆在這啰嗦了。”
她這樣陰陽怪氣婁二奶奶,婁三奶奶聽了,其實心里早就心花怒放了,表面上還得勸解道“老祖宗說哪里話咱們巴不得多陪著老祖宗說話呢。女孩子們雖然年輕,容易闖禍,老太君寬宏大量,就饒了她們吧。”
“我哪敢饒她們。”婁老太君仍然陰陽怪氣,終于朝著凌霜道“四姑娘,你也別在這站著了,我知道你心里哪服氣我呢,你本事大,有見地,我這里哪容得下你,我這的早飯也簡陋,招待不起你,你還是別處去吧,你也不想看見我,我也不想看見你,你且去吧。以后也不用來了。”
她這話當著眾人,這樣說凌霜,要換了卿云估計早哭了,但凌霜向來皮厚,也沒什么反應,倒是三房的母女三人滿心以為婁老太君會狠狠罰凌霜,沒想到只是把她趕出去不讓她來吃早飯而已,雖然她們也知道是看卿云嫻月的面子,但也難免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