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今晚。
也許是這花廳的燈火太溫暖,也許是探花郎垂著眼睛上藥的樣子太溫柔,她竟然有瞬間的膽怯。
但凌霜不能再等了。
“賀云章,你能幫我一個忙嗎”她問。
“好。”
她驚訝地看著賀云章。
“我還沒說是什么忙”
“你想讓我去抄了婁家的家,這樣就可以越過規矩,救出婁凌霜。”賀云章平靜地抬起眼睛,看著她,探花郎的瞳仁漂亮得像鏡子,照見她驚訝的神色,他勾起唇角,笑了“我知道,所以我說好。”
“但官家那邊”
“捕雀處如果發現疑點,有先抓后審的權利。”他甚至替她想好了全部的步驟“不用擔心,捕雀處有京城所有官員的檔案,你家三叔也在其中,翻一翻,總能找到半夜抄撿的理由,只要把凌霜從祠堂放出來,給你帶去賀南禎家就是。到天亮我再收兵,只說是查案途中牽涉到婁家,誤會一場,疑竇解除了,官家也不會說我什么。”
嫻月驚訝地看著他。
“可是”
“沒有可是。”賀云章笑著道“本來你今晚不出來,我明天也是要去的
。就算不為了凌霜,也不能辜負你一身的傷。
他點破關隘u,嫻月的耳朵頓時紅了,剛要說話,賀云章已經叫道“秉文。”
秉文一直等在花廳外,聽到叫他,連忙匆匆近來,不敢進屏風后,只敢在外面站著回道“爺,什么事”
“叫一隊人準備好,在外面等我。”賀云章放下上完的藥和紗布,起身道“有個差事要去一趟。”
捕雀處的差事,又是深夜,多半是抓捕人犯,或是抄家。秉文也知道最近的案子沒有需要這樣的,他也極聰慧,立刻猜到和婁家有關,遲疑道“爺,秦侯爺那邊”
畢竟秦翊才是捕雀處名義上的首領,雖然沒有實權,但但凡有行動,知會他一聲總是慣例。
“這次不用經過秦侯爺,直接抓人就是。”賀云章道。
他起身,嫻月卻抓住了他的衣擺。
“等等。”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剛剛深夜的狼狽和凄惶都一掃而空,微微皺著眉,眼中神色飛速變幻,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明明是這樣嫵媚的臉,她有時候故意賣弄,甚至會露出天真的神色。
但也有這樣的時候,像只狐貍,仿佛世上的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中,一點不避諱她的聰慧和心機,甚至有種野心勃勃的光芒,像一柄鋒利的劍。
就像他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
她迅速地權衡完畢,抬起眼睛來看著賀云章,像個老成的獵手。
“能經過秦侯爺嗎”她問道。
“什么”賀云章都有點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