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雅姑顏色更濃厚些。”嫻月細細比較,道“紅玉雖然艷,但卻沒有什么底蘊似的,單看不覺得,一比起來,還是紅雅姑更好。”
“到底是三小姐,還是有眼光。”黃娘子稱贊道。
“這就是了,書上說剌子熒熒如火,紅如鴿血,一下子就跟現在的紅玉分開了,等到大太陽出來,你拿去太陽下看,真正的紅雅姑是有熒光的,古時說,一兩剌子百兩金,價值連城,連波斯國自己都視為至寶,哪是現在的紅玉之流能比的”
嫻月聽了,便隱約猜到這鐲子的來歷了,問道“這是宮里出來的”
“是郡主娘娘當年陪嫁的東西。”婁二奶奶淡淡道“現在拿來定親了。”
她話說得雖平淡,但手擱在茶桌上的怡然自得,還有嘴角藏不住的笑意,眉目間的得意,都已經把事情說了個七八分。
京中的“郡主娘娘”不多,家里又有王孫未定親的,多半是那一位了,定親的鐲子,現在在婁二奶奶手里,定的是誰,答案也昭然若揭了。
嫻月并不意外,反而有點意料之中,問道“是凌霜和秦翊的事定下來了”
“雖沒定下,也有七八分了。”黃娘子在旁邊笑道“到底夫人厲害,知道釜底抽薪,直接去秦侯爺家去談,秦侯爺雖然淡淡的,但郡主娘娘卻出來了,親自見了夫人,說了好一會兒話,說她深居簡出,京中的事都不太清楚了,說秦侯爺既然請三小姐補了衣服,那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秦家是講禮的,一定給咱們一個說法,就拿了這對鐲子來做定禮,還說要開一宴,見見咱們家的小姐呢。”
嫻月素來機敏,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卻有點怔怔的,跟著黃娘子的話道“開一宴”
“是呀,花信宴里的荼蘼宴,本來就是秦家旁支里的秦三娘子認了的,郡主娘娘要拿過來,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郡主娘娘說,荼蘼雖美,意境卻不好,正好今年的芍藥開得晚,就開一宴芍藥宴吧,日子就定在了二十五,遍請京中世家,又是定親,又是郡主娘娘親自出面,咱家三小姐,這下真是飛黃騰達了。”黃娘子喜笑顏開地說。
都說花信宴秩序井然,那也只看在誰面前罷了,尋常夫人為了搶一宴尚且打破頭,清河郡主一句話,卻連賞的花都改了,芍藥原不在二十四番花信風里,但她說要賞,京城所有的貴夫人也不得不乖乖到場。
規則從來只約束大部分人,而極少的一部分人,生來就是在規則之上的。就好像一樣是未婚男女不顧大防,秦翊上門來領衣服,卻闔府沒人敢傳一句閑話,反而要笑著替他遮
蓋。秦家的身份,可見一斑。
桃染跟在嫻月身后,本來是為凌霜開心的,不知道為什么,心里隱隱有點不安,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見她垂著眼睛,像是要笑,按在茶桌上的手指卻在輕微地發著抖。
5明月傾的作品小樓一夜聽春雨最新章節由全網首發更新,域名
是了,三小姐要定親,多少大事需要忙,大小姐訂個趙家,二奶奶就恨不得宣揚得全天下知道,三小姐定的可是秦侯府,這是何等的榮耀,怎么還有空在這教自家小姐認什么寶石呢
桃染心中不安,看了一眼婁二奶奶,只見她面沉如水,也回看了自己一眼,眼神鋒利,頓時被嚇得一抖。
“二奶奶”她連忙溫順地叫了聲。
“你還有臉說話。”婁二奶奶沉著臉道“要不是黃娘子告訴我,我還蒙在鼓里呢,你為什么攛掇你家小姐去見賀云章,捕雀處是好相與的和他們來往,你是性命都不要了”
桃染嚇得連忙跪下來了,求饒道“夫人饒命。”
她求助地看向自家小姐,雖然東窗事發,其實她心里是不慌的,自家小姐總會有辦法讓自己和她都全身而退的,當然求饒的架勢還是要做足的。
但嫻月卻神色平靜,完全不像平時一樣長袖善舞,她像是已經看破了這一切,幾乎帶著點認命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