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總是要往后退,從趙景,到如今的賀云章,世人都說婁嫻月最漂亮,最厲害,不知道她是那個一次次被放棄的那個。
“凌霜不如你,她就這一次機會,沒了真要去當尼姑了,上哪再找一個秦翊來和她性情相投呢你讓她一次,娘替她記你的情。”婁二奶奶語出誅心“都說你們姐妹情深,是不是真的情深,就看這次了。”
這句話出來,桃染就知道,小姐一定做了決斷了。
果然,嫻月就自嘲地笑道“娘太
看得起我了,什么情深不情深,我也不過還在觀望罷了。”
她甚至不愿意接“讓她一次”的話,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答應了下來。她一松口,不僅婁二奶奶,連黃娘子的神色也大大輕松起來,夸贊道“還是二小姐明白事理,處事大氣”
嫻月卻沒給她繼續夸下去的機會,而是起身站了起來,道“我累了,娘,我先回去了。”
婁二奶奶也沒想到她這么輕易就答應了,原本準備的十八班武藝都落了空,不由得有點尷尬,連忙“誒”了一聲,嫻月一起身,黃娘子和地上跪的桃染都去扶,黃娘子沒提防和桃染對了個眼神,被這小丫鬟眼中鋒利的神色驚了一下,桃染倒像是對她有諸多不滿似的,顯然知道是她泄露給婁二奶奶的。
但她知道嫻月護短,所以也沒教訓這小丫鬟,看著她們主仆二人走遠了,才道“夫人,這下真是了卻一件大事了。”
“再看吧,賀云章那邊,只怕沒這么快勾銷呢。他那樣的權勢,還真得妥帖處理才行。嫻月怎么偏去招惹他”婁二奶奶疲倦地喝茶“你是說他推了公事,等在宮外”
“是,而且對二小姐很敬重,人才也確實不錯。”黃娘子有點猶豫,道“要不還是再等等”
“不能再等,夜長夢多,先把凌霜的事定下來是正事。嫻月已經答應了,明天就催張敬程去,快點來下定,他在先,賀云章在后,把事定了,就不怕別的了。”
桃染這邊,扶著嫻月回了房中,偏偏今天阿珠去廚房傳菜了,奶娘也不在,房中只幾盞小燈,桃染扶著嫻月坐下,自己一個人忙活,先把內外的燈點起來,看見自家小姐一個人坐在榻邊,更覺得心酸。
“小姐。”她走到嫻月身邊,見她怔怔的,勸道“小姐別往心里去,我不信世上的路只有一條,小姐雖然答應了,但咱們也可以想別的法子,橫豎花信宴還有兩宴呢。”
“想什么”嫻月只淡淡道“真讓凌霜做尼姑去嗎”
桃染知道,這就是她的命門了。二奶奶不偏不倚就踩中這個,自從關祠堂的事過后,三小姐的處境,只有一樁石破天驚的婚事能拯救了。
她跟著嫻月這么多年,知道從來外人都沒辦法控制她,真正致命的,是這是小姐自己的決定。
她知道勸嫻月不動,只能又起身去忙活,去倒熱茶給嫻月喝。
“桃染。”她聽見嫻月叫自己,連忙過去。卻看見嫻月倚在桌邊,手上舉著盞燈,桌上鋪的,正是那幅當初用來調戲賀云章的畫。后面因為陷馬車的事,又拼好了,但終究是差點緣分。
嫻月手一傾,燈油落在畫上,沾著就燃,頃刻間就把畫燒了大半,桃染連忙去救,哪里來得及,好不容易撲滅了,抬頭看見嫻月坐在一邊,明明在笑,眼神卻像在哭。
“你看。”她指給桃染看“我的桐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