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心情吧。”嫻月仍然道。
其實要真論般配,云夫人對賀云章是滿意的,畢竟探花郎,才學沒得說,容貌也般配得上,也算是她看著長起來的,心性差不到哪去。怕的是好事多磨,嫻月的身體心性,都是要嬌養的,經不起磋磨的。
她回到聽風樓上,看外場確實是賓客云集,也是剛好遇到了,賀云章和趙擎兩個權臣一到,想要攀附的人就少不了了。再加上秦家本來的根基在,賀南禎也在,這份熱鬧自不必說。剛過巳時,太陽升起來,草葉子上的露水也曬干了,外面的馬球隊已經收拾整齊,準備好好打幾場了。
可惜嫻月不在,就是在,也去不了外場,所以錯過了一場好戲。
但凡這樣的場合,婁二爺是不太顯眼的,他官職畢竟只是個五品,年紀也上去了,又老實,不像婁二奶奶愛說笑,會交際,要不是和趙家的親事,在外場的大人們里,是要被排擠到邊緣的。
但他這人學問做得深,當初和程家沒鬧翻的時候,連程筠的學問都要請教他,只是不擅鉆營,性格又溫和,遇好事不會搶功勞,壞事也不會推卸責任,所以升遷的事也就落下了,當年的同年,各自都有了一方天地了,他還只是個外調回來的五品京官。要不是和趙家做了親家,這樣的宴會,是連中間幾席都坐不上的。
趙侯爺雖然心里對這個親家不是很滿意,但耐不住趙夫人天天夸婁家二房的厲害,這次芍藥宴回去,更是明說了,說婁家的三女兒只怕要做清河郡主的兒媳婦了,趙侯爺雖然心中狐疑婁凌霜講的那些瘋話,京城都傳遍了,還能做侯夫人但趙夫人說得有板有眼,官場上也有了傳言,不由得他也半信半疑起來。
因為這緣故,他今天對婁二爺就客氣多了,以前都是稱婁大人,這次也稱起“婁兄”了,外場的男客,年輕王孫自然是在馬球場,年長的大人們都在外花園,游賞秦家的亭臺樓榭,看各處的匾額題詞,尤其扶風亭的一副對聯,據說是秦家老侯爺親筆,金戈鐵馬之氣,撲面而來。
趙侯爺在大人里也算領頭羊,雖然姚大人最近新貴,搶了些風頭,但一群大人還都是圍著他,眾人賞一回對聯,贊賞一回,議論一回,又有人提及,說秦家外書房的匾額是宣宗陛下的親筆御題,議論著要去看
眾人議論紛紛,婁二爺就背著手,在里面微微笑著,像個和善的富家翁。穿得倒是不差,但到底是娶了個商家女,只知道富貴,離清貴氣就遠了點。趙侯爺見荀大人和幾個清客在那說得花團錦簇,句句是典,出口成詩,又見婁二爺這樣子,就有點看不慣,覺得他不太上得了臺面的樣子。連別人叫他作詩,他也是擺手推脫,道“沒有這樣的捷才”
趙侯爺見他們有點故意拱他的意思,心中嫌棄婁二爺窩囊,也覺得丟人,就驅散眾人道“不是說去瞻仰先帝墨寶嗎怎么還不走啊”
眾人這才動身,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外書房走,穿過外花園,路長,人漸漸
就散成一團團的,趙侯爺帶著幾個關系好的官員和婁二爺,路過芍藥亭,正好左邊是堆的太湖石和花圃,右邊是湖,沒有外人,就對婁二爺教訓道“你有時候也別太隨和了,你也是正經進士出身,詩詞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是唯唯諾諾的,他們還只當你不會呢。”
婁二爺也是好脾氣,趙侯爺平素是頤指氣使慣了的,都是身邊的門人清客捧著,講話就有點不客氣。婁二爺可是未來親家,是平起平坐的,趙侯爺這話太像教訓隨從,旁邊的官員聽著,就有點替婁二爺尷尬。有機靈的,立刻就描補道侯爺這真是心腹之語了,俗話說,不是至親人,不講貼心話,二爺可千萬別見怪。”
“侯爺爭慣了,替我著急也是正常的。”婁二爺只笑瞇瞇地說。
趙侯爺本來就因為心腹的描補而有些不悅,聽到婁二爺這話,更不開心了,什么叫“侯爺爭慣了”,倒像他是看不起這些似的,京中官員的這些應酬,事關榮譽,難不成在他眼里,只是無意義的爭榮夸耀
趙侯爺臉色頓時就有點不太好看,有心說他幾句,但前面寬闊起來,是花園里一處花樹林,道路從中穿過,有不少年輕子弟在,怕當著眾人說了,婁二爺臉上不好看還在其次,要是傳出去,兩親家說話還起爭執,成了別人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