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現在怎么敢了呢”凌霜笑著問。
蔡婳平靜地垂著眼睛,玩著桌上的茶盞“當然是因為我已經鐵了心,要跟你去做尼姑了。無欲則剛,還怕什么呢”
凌霜立刻明白了過來。
“你和趙擎”她一下子就會過意來“他說了什么”
“他什么也沒說,是我自己想通了。”蔡婳平靜道“他明知道我缺失什么,需要什么,什么能讓我安心,他也知道我的煎熬,我的困境,他的解釋和篤定可以改變這一切,但他就是不做。如果世上男子的喜歡也不過如此,那和喜歡一只小貓小狗有什么區別呢”
“這話我可不愛聽了,黃娘子喜歡小貓,可舍不得讓它們擔驚受怕呢,打雷天還讓它們上床睡覺呢。”凌霜火上澆油地道。
蔡婳自嘲地笑了。
“是呀,所以我仔細想想,更覺得無趣了。”她的語氣里有種看破一切的坦然“既然已經確定了,沒有什么誤會,也沒有什么無暇解釋,他就是不愿意。我在他那里,只值得煙云羅,卻不值得他哪怕一句話的解釋,我也就可以做出我的決定了。”
“什么決定”凌霜明知故問,看她趴在桌上興奮的樣子,哪里會不知道蔡婳的決定是什么呢。
但蔡婳也是慣著她,竟然還認真告訴她。
“我決定了,也許我確實沒有籌碼,我也配不上向如日中天的趙大人要一個解釋,那我就不要了。”她用平靜語氣說最決絕的話“我知道他隨時都有大把選擇,只要他想,可以娶到京中任何的未嫁小姐來做續弦,我也知道我最好的結果不過是嫁個窮書生。但我至少可以做到一件事,就是永遠永遠,讓他娶不到我蔡婳。”
“這話有點太自以為是了吧”她說完,又忍不住問凌霜道。
“不,一點也不,本來這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事,和地位,權勢,擁有的籌碼都沒關系,你們擁有最大的籌碼就是自己,他對你不好,你不滿意,他就得不到你,這是最簡單的賭局。換了嫻月,一定也是這么說。”凌霜篤定地道。
蔡婳自嘲地笑了。
“我怎么跟嫻月比呢”
“怎么不能比,在我這,你就可以跟嫻月比,朋友會這樣覺得,那對的那個人一定也會覺得,你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凌霜說出自己的判斷“你說賀云章好,但賀云章也不是憑空掉下來的,嫻月也是抱著自己值得人一往情深的篤定,才能找到賀云章的。否則早就在張敬程趙景之流那里被娶走了,還有什么賀不賀云章呢。”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賀云章”蔡婳道“大部分人一輩子都遇不到”
“那就遇不到,清清靜靜一輩子難道不好。你比我還自由些呢,你又沒父母,我還有我娘天天催著我呢。”凌霜道“放心,等芍藥宴結束,我帶你去看我書畫鋪子,你把你的藏書拿一些出來,入一份干股,以后你是二掌柜。這比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可靠多了,不管以后如何,我總陪著你,以后日子還長著呢,大把世界等著我們去游玩呢,開心點。”
“好。”
蔡婳伸出手來,被凌霜握住了。凌霜這家伙,平時明明冷得像冰,但熱烈起來,這樣專注地望著人,篤定而忠誠,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有被點燃的錯覺。
“馬上是夏天,我們去游湖,賞荷花,作詩,宿在寺里,晚上喝梅子酒,山風可涼快了。秋天能騎馬,我跟你說,一輩子要騎一次馬,尤其是清晨傍晚的時候,在郊外跑馬,一馬平川,你才知道自由是什么味道呢,到時候我們去賞菊花,吃螃蟹,冬天去湖心亭賞雪,你能作多少詩啊,這才是人生的快樂,為什么非得要嫁給誰”
凌霜還在滔滔不絕跟她描繪以后的美好生活,說得眼睛放光,蔡婳也忍不住笑了。
秦翊也一定是因為這個,才動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