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染避出門來,嚇了一跳,原來云夫人和紅燕就在外間窗邊躲著聽呢,見她過來,連忙擺手讓她不要出聲,三人都躲在窗邊,聽著里面說話。
賀大人哪會不知道外面的貓膩,但未出閨閣的小姐,再隱秘也只能這樣了。江雪閣里日光明亮,讓人想起那天在書房里的匆匆時光。
“那天小姐來送我紫心檀,我后來才想明白。”他看著嫻月眼睛,坦蕩地道“小姐是為了給凌霜和秦翊讓路,怕我和秦翊成了連襟,官家忌憚,所以送我紫心檀,讓我死心。”
說到“連襟”時,嫻月立刻瞪他一眼,賀云章頓時笑了。
“但我仔細想想,事情其實也不必如此。”他用平靜語氣說著最大逆不道的話“官家忌憚秦家和我成連襟,是因為官員結黨后投鼠忌器,不好動他們,反過來說,結黨聯姻之后,也就擁有了巨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對抗官家”
不止嫻月,連門外聽著的紅燕也大驚。她是讀書識字的大丫鬟,自然知道賀云章的言外之意,不由得看向云夫人。驚異地發現自家主人臉上并沒有慌亂,反而還帶著點贊賞。
“好你個賀云章。”云夫人挑著眉道“倒真是賀令書家的種,賀家人天生這股犟勁,倒也傳了個十成十。”
桃染聽不明白,但看她們的反應,也知道賀云章說的是極了不得的事。她哪知道王侯的世界,規則早和平頭百姓不同。
從先秦以來,世家門閥,就是與皇權并行的,有時是合作,有時是對手,大多數時候,都是此消彼長,難舍難分。不是短短幾句話說得清楚的,但賀云章的話,云夫人聽得明白,嫻月也明白。
他是在說你也不必給凌霜和秦翊讓路,就讓我來結這個黨,聯這個姻。心腹總要成長為權臣,權臣又會制造新的世家,君權固然至高無上,臣子也有自己應對的手段,否則每朝每代,勢力更迭,從何而來就連趙擎,也自有他的勢力,他的朋黨,官家行的是平衡術,等到這個黨真結了出來,官家都要忌憚三分。
怪不得云夫人都贊嘆,她雖然寡居,也是侯府夫人,世家的角度看皇權,和普通人自是不同。不是一味懼怕服從,也有自己的對抗和共存的手段。
賀云章這份格局心性,倒真不愧是天子門生。
云夫人懂,嫻月自然也懂,賀云章的話稍露端倪,她瞳仁都為之一顫,但很快掩飾好了,明明聽完了,卻道“我不懂什么結不結黨的話”
“但你在等我這番話,是嗎”賀云章微低著頭,問她。嫻月頓時神色一變,是被逮到了的神色,立刻帶著怒意瞪他一眼,賀云章頓時笑了。
“我知道紫心檀不是道別,是你在逼我表態,你想成全秦翊和凌霜,但也沒有真要和我道別,你希望我解決這個難題,對嗎”他雖然問得直接,語氣卻溫柔。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嫻月立刻起身要走。
賀云章拉住了她。
“其實說來話長,我第一次見小姐,是
在迎春宴上,我知道你看懂了我的畫。”
他說的是在文郡主的迎春宴上,嫻月在賀家看到了賀云章的畫,那幅寒江獨釣圖,她看完,立刻回來跟凌霜說,賀云章是惹不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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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探花及第那年畫的,畫中戾氣太重,過于孤寒,嚇壞了人,不該掛出來的。”他笑道“但我也從那時開始注意你。”
嫻月頓時抬起頭來,驚訝地看著他,反應過來之后,頓時臉頰通紅。
如果他從那時開始注意的話,那她那些心思和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