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娘子不好附和她說婁二奶奶的不是,但反駁更顯得不真誠,把凌霜的警惕心弄起來,反而更不好勸了,她只能在旁邊漫應著,思索著想什么辦法才能把凌霜攔下來。
誰知道屋漏偏逢連夜雨,門被推開了,是桃染闖了進來。
“好好的怎么會找不到了呢。”她嘟囔著,顯然是回來找東西的,一看見凌霜和黃娘子這架勢,也愣住了,叫道“三小姐,黃娘子。”
黃娘子巴不得有個人來轉移下話題,笑道“你來找什么呢”
“小姐想描圖,我記得帶了柳枝炭筆出門的,所以回來找找。其實也沒什么,我去回小姐一句就是。”桃染見勢不妙,就想開溜。
黃娘子還想留下她來解勸的,順手拉住她道“別忙著走,橫豎也快開宴了,二小姐身邊還有阿珠呢”
要是平時,桃染一定愿意留下來幫黃娘子的忙,黃娘子算是她姨娘,桃染也像嫻月,愿意為家里的事付出的。但今日情況特殊,賀大人剛剛那樣一番表白,實在是剖肝瀝膽,桃染在旁邊聽了都震撼,何況自家小姐。主仆二人都心亂如麻,她才找筆來讓嫻月描圖的,轉移下注意力。那封信還放在小姐懷里,光想想都覺得是不知如何應對這樣復雜的時候,哪還有閑心管別人的事
所以桃染急得直給黃娘子使眼色,又不好明說凌霜聽見,一定要問,賀大人那封信已經是解決了凌霜當初對程筠的質問了,這樣嫻月都猶豫,是為什么呢桃染怎么敢說是因為婁二奶奶勸了嫻月,讓她以凌霜和秦翊的婚事為重,犧牲自己和賀云章。
所以桃染急得只把手往外抽,又不好說,對著黃娘子一個勁地擠眼睛。
這些全看在凌霜眼里,她哪里不知道嫻月在秦翊的事上和婁二奶奶是穿一條褲子的,都巴不得立刻把她嫁進秦侯府里,一世富貴榮華。看桃染這樣,又好氣又好笑,道“桃染,你也別擠眼色了,在我面
前還裝什么。你家小姐和我娘一起干的好事,打量我還不知道呢你跟她說14,等著吧,我先問了娘,等會就去審她。”
世上的事就有這樣巧,凌霜說的事,是之前嫻月讓煙云羅的事,是說嫻月和婁二奶奶私下極力在促成凌霜和秦翊的婚事,顯然嫻月是知道婁二奶奶和清河郡主在商量婚約
但桃染卻以為,她說的是那天嫻月黃昏回來,婁二奶奶拿出清河郡主的一對鐲子,勸她為了凌霜和秦翊的婚事,犧牲她自己和賀云章,給凌霜讓路的事。
桃染聰明,會察言觀色,但聰明反被聰明誤,她見黃娘子這樣心虛,又在努力解勸凌霜,只當是這事已經敗露了,凌霜說要去問婁二奶奶,要審嫻月,都是為這事。哪里想到凌霜只是從荀郡主那知道了婚約的存在。
所以她心中只當是秘密全揭開了,心中反而有種大石頭落地的感覺,反而替自家小姐的委屈和不平都涌了起來,想到賀大人那一封信,頓時心中酸澀無比,眼淚都涌了滿眼。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跪,道“三小姐既然全都知道了,我也不瞞了,都說了吧。我說句大膽的話,三小姐還說要去審我家小姐,三小姐可知道,我家小姐一片心為三小姐,都做了些什么。你要是知道她放棄了什么,還要去審她,那我家小姐對三小姐的心也就全白費了”
她也是年紀輕,雖然聰明,終究不老練,心中委屈萬分,一面哭,一面說,眼淚都滾珠一般,倒把凌霜和黃娘子都嚇了一跳。
黃娘子反應快,立刻就知道她是誤會了,內宅的事,很多時候就出在這種巧中巧,錯中錯,見桃染馬上要說出關鍵來,連忙喝道“你這丫頭,胡說什么,三小姐剛知道二奶奶和清河郡主商量婚約的事,正生氣呢,你還上來胡攪,看我不告訴二奶奶,收拾你去”
她一下子點明凌霜只知道婚約的事,對嫻月和婁二奶奶私下的約定一無所知,桃染何等聰明,立刻聽懂了,嚇得一愣,連哭也不敢哭了,立刻噤了聲。
但事情已經開了頭,哪是她想停就能停的。凌霜論聰明,是婁家數一數二的,哪里會被她這樣的亡羊補牢的話瞞過去。
“四娘你先閉嘴,不要說話。”凌霜一下子就喝止了她,眼神鋒利如刀,審問跪在地上的桃染“桃染,你先告訴我,什么叫你家小姐一片心為我,都做了些什么,什么叫我要是知道她放棄了什么,就不會去審她,你倒是先告訴我,她為了我,做了什么,放棄了什么”
桃染機靈,心知闖下大禍,哪里還敢說話,咬著手,只死命搖頭。黃娘子在旁邊,暗暗搖頭,示意她千萬咬死了不開口。
凌霜頓時冷笑了起來。
“行,你們姨倆也不必使眼色了,不愿意說是吧,我也懶得問了。我先去宴席上,把事情鬧開了,再私下審問嫻月,不就什么都知道了,還省得你們轉一道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