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盼她子孫滿堂,只有像娘一樣擔心她的人,才會想她一生順遂,萬事如意。
眾夫人見她們這樣親昵,頓時起了哄,婁二奶奶在旁邊看著,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偏偏這時候前面又跑了人來催,道“快到午時了,賀家的禮官在催了,說官家要出宮了,得快去賀家接駕去。花轎也都準備好了,只等夫人一句話,新娘子就要出發了。”
這樣連著催,哪怕是剛強如婁二奶奶,也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催什么就是要出發,也得拜了父母再走。”她道。
旁邊的夫人頓時都笑了,說“瞧,二奶奶舍不得了。”景夫人勸道“再舍不得,也是要嫁的,花轎都準備好了。”眾夫人把婁二奶奶簇擁著,半推半送,帶去正廳等嫻月行禮。
屋內頓時空下來,嫻月也由丫鬟扶著起身了,桃染忙得很,指揮幾個丫鬟檢查“扇子呢,給小姐拿著,阿珠,你抱好了小姐的首飾匣子,這可比一車嫁妝還貴重呢,娘,你拿著添妝的錦囊呢是吧,娘子們拿妝奩,其余人都捧好了東西,婆子們過來,把東西都搬去馬車上,就這幾個箱子,馬車跟好了,到時候外面又是鼓樂又是鞭炮,人多眼雜”
黃媽媽和蔡婳也幫著照看,凌霜一直抱著手站在墻邊看,這時候也和嫻月對了個眼神。
“你放心。”嫻月只朝她無聲地說了這一句。
“知道了。”凌霜神色仍然只是不開心,尤其是在這樣兵荒馬亂的時候,今日過去,嫻月這房間就搬空了,她的琴,她的畫,她的妝奩首飾當然這房間一直給她留著,但失去主人的房間,常有種人去樓空的感覺,就算以后再回來住,也不過是客人一樣匆匆了。
她和凌霜不同,從此以后,如她所說,賀家就是她的家了。她要在賀家栽她的桃花,折她的楊柳,度過她的余生。
哪怕凌霜從來如堅冰,這一刻也覺得眼睛發酸。
丫鬟如眾星捧月,簇擁著嫻月出門,她這樣美貌,這樣華麗而莊重,這是她一生最重要的日子,如同去赴一場最盛大的宴席。雙面蘇繡的扇子上繡花精致葳蕤,擋住了她的表情,但她還是朝凌霜伸出了手。
“陪著我吧,凌霜。”
凌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手心有汗,甚至微微顫抖,凌霜知道她也很害怕,也帶著雀躍,她要走向她未知的命運了。
而凌霜會永遠站在她身邊。
“放心。”她緊握住了嫻月的手,告訴她“我會永遠永遠,一直陪著你。”
賀大人深不深情,會不會有始有終,都無損于這件事,嫻月永遠是她婁凌霜的連城錦,從開始的開始,揚州的小小院落,竹編的搖籃中,她們就在一起。在故事最后的最后,她們也會一直在一起。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如果這故事說的是姐妹,那結局絕不會是悲劇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