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她躍躍欲試,連眾人也都歡呼,夫人們都叫好,道“娘娘說得對,早該卻扇了,探花郎的文才大家誰不想看看”
人群里的小孩,聽到要寫詩,早就溜出去了,說著“我去叫我爹去,要寫詩了”各自去流水席上叫自己的爹去了,官家見狀,也來了興致,在一旁的椅子上落了座,笑道“云章今日可是要大考了。”
都說天子門生,門生的學問,可關系他這個師父的臉面,賀云章的學問他是心里有數的,就算公務繁忙丟下來了,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提筆成詩不是開玩笑的。
他坐下來,看見新娘子旁邊繞出來一個穿著火紅胡服的女子,似乎在跟身邊的丫鬟說著什么,丫鬟匆匆出去了,過了一會兒,竟然把秦翊帶進來了,秦翊先到官家面前行了禮,官家見他仍然英武挺拔,越發有秦家人的氣度了,夸贊了兩句。秦翊走到一邊站著,和那女子對話了兩句。
“圣上,那就是婁凌霜。”鮑高不失時機地輕聲告狀“當初芍藥宴,在太妃娘娘面前大放厥詞,說了許多瘋話”
“知道了。”官家淡淡道。
倒也看不出來瘋,只是確實有點不守禮,未婚女子雖然也能鬧洞房,看新娘,但到底是大家閨秀,都有點躲在丫鬟身后,站也站在一起,或是靠著柜子,或是倚著屏風,互相依偎遮擋著,不會大喇喇站到人群中。她倒好,直接站在新娘床邊,如同門神一般,像是護衛著新娘,不讓夫人們取笑,連她母親叫也不理。一張臉素面朝天,只盤著個髻,簪著朵火紅的絨花,膚色雪白,十分坦蕩,簡直不像個女子了。
官家并不動聲色,當初賀明煦執意要娶那低門出身的夫人的時候,他也沒說什么,那還是正經心腹臣子呢。如今看云夫人圍著新娘子忙前忙后,見了仍然不太歡喜,覺得這樣的女子操持不了大事,徒有美貌,過于輕浮浪蕩了。
很快人都齊了,連對鬧洞房毫無興趣的大人也過來了一些,畢竟是考查探花郎,再加上本來跟隨著官家的宗親和近臣們,真有點春試大考的意思了。
嫻月端正坐在床上,舉扇擋面,床四周至少圍了百人,里三層外三層,都要聽賀云章的卻扇詩,也要看新娘子的面容。這感覺像被放在燭臺下審視,但她并不慌張,反而有種平靜的泰然。
賀云章的學問,她是清楚的。況且有凌霜在,母親也在,決計出不了什么意外。
“新娘子已經坐了床,請新郎官題卻扇詩吧”喜娘笑著催促道。
“考官都齊了,探花郎作答吧。”官家也笑道。
賀云章長身玉立,站在人群中,和坐在床上的嫻月相對,帶著笑問道“不知以何為題”
他這話問的不是官家,而是站在床邊的凌霜,凌霜早放出話來,說今天要考她。但官家只當他是問自己,道“這還要什么題目,就以今時今日為題,寫即景詩吧。”
凌霜也不敢插話,她雖然天不怕地不怕,皇帝還是知道怕的,知道這時候要夾緊尾巴做人。官家也好,老太妃也好,最看不慣的就是她這樣不守規矩的人。
賀云章只答了一句“好。”旁邊賀泓早準備好筆墨紙硯,抬上小桌子來,他在眾人的簇擁著揮毫寫下詩來,一蹴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