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只剩下他們四人,凌霜這才笑道“好啊,秦侯爺飽讀詩書,這都解不出來,怪不得當初猜我的射覆猜了半個月呢。”
秦翊倒也不生氣,只是神色淡淡地抱著手。
“不過你猜不到也正常,這個謎底,除了我們家的人,沒人猜得出來,要不怎么人家是探花郎呢,還是有點東西的”凌霜慢悠悠道,嫻月早等不及了,瞪她一眼,道“別賣關子。”
“好兇的新娘子”凌霜笑嘻嘻道,問嫻月“你還記得你的名字怎么來的嗎”
“怎么來的,不是爹取的嗎”
“是啊,就是爹取的,爹也喜歡游戲文字呢。咱們家四個女孩子,別人都以為名字對應的是四季,其實探雪生得晚,爹取的時候沒想四季,但他凡事都留了余地,所以變成四個,也對得上,其實最開始,就是從咱們的姓上取的,婁通樓,我們三個的名字都與樓的意象有關,各自有各自的寓意。”
凌霜坐在嫻月身邊,娓娓道來。
“卿云你是知道的,白日上昭昭,青云高渺渺,樓高入青云,是爹當初青年心氣高的時候,也是因為卿云是最大的,有極高的期望和祝福。你的名字來源就復雜了,出處極兇險,你小時候多病,有人說要以毒攻毒,索性取個兇險的名字,也許就沖化了。你知道嫻月出自哪嗎”她問嫻月,眼睛卻看秦翊。
秦侯爺果然猜到了。
“身如五鼓銜山月,命似三更油盡燈”他問道。
“是了,兇險吧也算寫實了,嫻月其實是銜月,樓銜月,也說得通。”凌霜道。
“怪不得我記得有次我病狠了,娘又怪爹,說是這名字起得不好呢。”嫻月沉吟道“但我也沒往深了想,怎么我的名字我倒不知道出處,你哪里知道的”
“我沒事就琢磨呢,不然我當初怎么能用自己的名字出射覆題呢。我猜出你的名字是銜月,銜月的典故少,還有句這么不吉利的話,我就去問爹了,他告訴我的。因為不吉利,所以爹娘都不提的。也不知道賀云章怎么猜到的,探花郎看的書是真不少,肯定天天在家念你的名字,就猜到了”
嫻月紅了耳朵,啐了一聲。
“所以他那首卻扇詩其實還是寫給嫻月的。”秦翊也已經猜破這謎題了。
“不是寫給嫻月是寫給誰呢,他那首詩,頭兩句帝重光,天重時今歲長來明歲遲這兩句都出自李賀的詩,董大人只說了詩句,沒說題目,這首詩是李賀河南府試作的,全名叫河南府試十二月樂辭閏月,第三句頌圣,第四句憐取青青少年時,青青少年時出自劉禹錫的謝寺雙檜,原句是長明燈是前朝焰,曾照青青年少時。”凌霜說完,笑著看著嫻月。
云夫人都短促地“啊”了一聲,嫻月更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凌霜笑了。
“你現在懂了身如五鼓銜山月。但他說你是閏月,一月盡,還有一月。命似三更油盡燈,但他偏說你是長明燈,朝代更迭,你都不滅。他的卻扇詩哪是作給圣上的,他是作給你的。破解你名字中不詳的寓意,改作健康長壽的祝愿。”她笑嫻月道“誰知道有人壓根不讀書,猜不出來,還在這發脾氣呢,可憐的賀大人,笑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