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嫻月一拉,嫻月雖然在說他,但到底身嬌體弱,順勢就坐在了他腿上,自己也覺得太狎昵了些,罵了句“干什么當著人呢。”賀云章圈著她的腰,懶洋洋地把臉湊在她頸邊,輕聲笑道“登徒浪子是這樣的。”
嫻月也忍不住笑了,輕輕在他臉上拍了下,賀大人倦怠的時候其實更好看,因為素日冷漠太過,一旦流露出些許情緒來,像神像上出現了裂痕,襯著嫻月這樣嬌花軟玉的美貌,有種瀆神的美。
嫻月拍了他兩下,又摸了摸他的臉,把他當成個剛到手的漂亮玩具。賀大人在她面前向來好脾氣,只隨便她玩。
“經時未架卻,心緒亂縱橫。”他抬眼看著嫻月,輕聲道“要念薔薇詩,也該念這個。”
“為什么念這個”嫻月不解。
“因為如今我心緒安穩,似鳥歸巢,這才知道過去二十一年,心緒為何亂縱橫。”他認真跟嫻月表白“多謝夫人,我今日才知道,有家是什么感覺。”
賀大人一番夸獎,被凌霜說出來,反成了嫻月給賀云章立規矩了,嫻月也知道凌霜這家伙沒幾句正經話,懶得和她多說,姐妹坐著喝了一會茶,才道“其實我還有件事要跟你們商量來著,我想趕在端午之前,辦個宴會來著。”
“好好的又辦什么宴會,花信宴都結束了,就你不消停,回春丸吃了沒有,不是說要靜養嗎,這么又折騰上了。”凌霜立刻笑她。
嫻月懶得理她。
“跟你說不了,你懂什么。”嫻月道“咱們倒是有著落了,卿云呢,蔡姐姐呢,你不是還跑去威脅趙擎嗎光威脅管什么用,要就動真格的,正好今年春闈結束了大半個月了,新進士們到處赴宴,也都閑下來了,趁著三甲都在京中,榜下捉婿,正是好時候呢。不然被人分光了。”
“你又當上了媒婆了”凌霜笑她。
但她笑歸笑,正事還是上心的,知道這關乎蔡婳和卿云的終身,她們又和她不一樣,對外面的世界沒什么興趣,還是認真想嫁人的。所以也認真籌謀道“依我的意思,竟不用馬球那些,新進士們有幾個會騎馬的都難說呢偏偏花信宴都是世家在辦,窮文富武,每次都弄一堆人在那打馬球,打來打去都是趙景那些老面孔,煩死了。”
嫻月也認真聽了進去。
“那不如就聯詩我家的園子也大,有湖有水榭,認真逛也能逛一天,用曲水流觴”
“聯詩也沒意思,都是他們自己玩,那堆書呆子,聯上詩了哪里還管別的,比寫卷子還認真呢。依我看,不如就看書論經,正好,賀令書的藏書不是多嘛搬些出來,一處放一些,讓他們走走停停,一邊議論一邊賞景,倒還熱鬧些。晚上就弄些燈謎,跟元宵節似的,橫豎你家扎燈樓的匠人還沒走呢,夜游猜謎,也好玩。而且男子女子都可以玩,一人一條路,又有長輩看著,應該也沒人說什么。”
兩人在這議論,旁邊的卿云笑了。
要論辦宴會,掌中饋,交際往來,別說婁家的女孩子了,就是京中所有女孩子數一遍,都沒有比她厲害的。嫻月和凌霜,一個體弱一個愛玩,都不是正經籌謀的,卿云就建議道“這些游戲聽著好玩,但人一多,就亂,一邊是新科舉子,一邊是閨閣小姐,要是一個沒弄好,哪邊的名聲受影響都不好。要想穩當又熱鬧,還是游湖的好,多弄幾艘船,男子坐幾艘,女子坐幾艘,彼此遠遠看著,既不失禮,又能互相看見。船不要太大的,大了笨重,也遮擋人,不容易看見,上次在王夫人看見的那種停在灣里的小畫舫就很好。多帶些婆子丫鬟去,正好這幾日都晴,準備小泥爐,可以在船上煮茶,到了湖心亭也可上岸歇息。午飯就擺在你家的春塢水榭里,那里光花廳就有三個,曲曲折折,隔水相望,也不失禮。再派一艘船,讓長輩跟著,就不怕人說閑話了。你覺得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