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躍進的臉黑得像鍋底。
這件事原來是這樣的。
左向紅最近很不爽,她偶然跟凌躍進在家屬院碰面,對方竟然高傲地揚著頭,完全忽視她,就跟沒看見一樣,直接迎面走過去了。
凌躍進絕對是故意的。
要是別人做這個動作,殺傷力可能只有一點點,可是凌躍進做這個動作,殺傷力足有好幾倍。
舔狗怎么能是這個態度。
這讓左向紅憋了一口氣,第一次,她忍了;第二次,她又忍了,第三次,她想讓凌躍進吃點苦頭。于是左思右想,她想到凌躍進曾經送給她鄧麗君的磁帶,鄧麗君的歌現在還是被禁止的,很多人都偷偷摸摸聽,如果舉報凌躍進,公安會教育他,剛好能挫他的銳氣。
但是她自己是不可能去舉報的,于是她就攛掇安麗,她跟安麗說現在鄧麗君的歌禁聽,凌躍進就聽鄧麗君的歌。
安麗是個很精明的人,幾乎馬上就弄明白了繼姐的意思,怎么可能她跟凌躍進無冤無仇,她怎么可能被人當槍使
于是她反過來攛掇左向紅,說“姐,我們要幫同志上進,凌躍進犯了錯需要有人把他從犯錯邊緣拉回來,你去公安那舉報他,他肯定能改正錯誤。”
左向紅慫恿安麗不成,只能自己上,她還要拉上施向東,一舉兩得,還能表明自己堅貞的心。
施向東不愛干這種事,他覺得這純粹是癩上腳面,不咬人膈應人,可對象極力要求他跟著一起去,他只能跟著。
結果有點小意外。
公安問“你跟凌躍進有仇”
凌躍進沒犯過啥大事,但是來過好幾趟,公安當然認識他。
左向紅疑惑,什么意思
本來是很正常的一句問話,配合上公安的語氣就別有深意。
公安說“你要是前段時間來舉報我們還得管,可你來晚了,百姓掌握的信息可能會滯后一些,現在百姓是否聽鄧麗君的歌我們已經不管了。”
左向紅“”
來晚了
公安都不管了是允許聽了的意思
從派出所出來,施向東覺得尷尬極了,他本
來就不想干這種事,結果公安還不管。
季蕎心滿意足,吃了這個瓜,她爽了。
凌躍進憤恨地說“以后我跟她勢不兩立。”
凌志國說“你以后不搭理她不就行了嗎”
季蕎很開心她站在吃瓜一線,左向紅跟施向東舉報凌躍進不成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廠區跟家屬院,丟臉的不是凌躍進,是兩個舉報人。
這要是舉報成了也行,舉報成了就能說明他們是正義一方,偏偏沒成,搞得他們好像是見不得光的小人一樣。
除去最開始以修機器做交換條件那件事,施向東在廠里表現都挺好的,他極力維持有家庭背景有技術的大學生的形象,依舊是很多女青年的愛慕對象。可就是這個一念之差的小小舉動,讓他的口碑急轉直下。
左向紅就更不用說了,女工都在跟她打聽這事,各種說法都有。
“人家聽磁帶又沒惹著她,她去舉報干啥,主要是公安還不管。”
“私下里搞小動作,以后可得注意點,省著她有事沒事瞎舉報。”
左向紅聽了這些說法“”
她最近情緒低落又沮喪。
她沒有什么壞心眼啊,她知道這件事即便去舉報也不會有很嚴重的后果,她只想教訓一下凌躍進,沒想到大家都在譴責她。
為什么她在工廠的人緣會這么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