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這天是周日下午,因為免費,文化館一層演出廳座無虛席。他們的座位位置很好,在中間位置的第六七排。
季蕎還是第一次在八十年代看演出,雖然舞臺很簡單,只有簡陋的幕布跟簡單的燈光,后世那些絢麗的燈光啥的就不用想了,可是季蕎仍然很期待。
每個節目都很質樸,但演員都很敬業。
等宋義蘭登臺,主持人介紹說“我看在座有不少四五十歲的叔叔阿姨,不知道你們是否還記得宋義蘭女士,二十多年前北城的歌唱演員,今天我們有幸邀請到她為我們獻唱。”
他們這些氣氛組馬上熱烈鼓掌,在他們帶動下,四周掌聲一片。
季蕎覺得她唱得挺好,依稀可見當年風采,主要是她唱得很有感染力,很有激情,現場很多觀眾都跟著哼唱起來。
至于壓軸演出,歌唱家是看著很年輕,唱得也很好。
演出結束后,他們隨著人群往外走,在院子里跟宋義蘭匯合。
宋義蘭滿面春風地朝他們走過來。
“奶奶,怎么樣”果果問。
“唱得很過癮。”宋義蘭心滿意足地說,“你爺爺心都撲在工廠上,這回可算辦了件好事兒。”
“我唱的咋樣”宋義蘭問。
“全場最佳。”凌躍進說。
宋義蘭說“你真好意思說出口,這還好多觀眾呢,讓他們聽見我的老臉都沒處擱,咱們趕緊回家
吧。”
一家人沒往前走幾步,宋義蘭就停下來,朝某個方向望去,她的直覺非常敏銳,那站著一個女人,就是那個歌唱家。
歌唱家朝這邊看著,似乎有話要說,不過她很矜持,不肯主動開口,而且宋義蘭也不給對方機會,招呼家人說“走吧。”
凌躍進很幼稚地喊了一句“我媽唱得最好。”
聲音大到可以穿過人群,傳到歌唱家的耳朵里。
說完這句話,凌躍進當然要挑釁地朝對方看,果然聽到這句話,歌唱家臉色微變。
宋義蘭“快走吧。”
凌躍進還在說“以后有些人就不要去街道辦找存在感了,耽誤人工作,街道辦不歡迎某些人。”
他們搭公交車回了家,回到家之后宋義蘭才說“你們看,她是來看我這個五十多歲大媽的,其實最開始我們關系很好,她搶了我所有的機會后我們就決裂了,她有時候會打扮得光鮮亮麗到街道辦來,說真想不到你能甘心在街道辦調節各種糾紛。
要不是你們在旁邊,她肯定要跟我說就你那水平怎么好意思來演出。”
宋義蘭能參加演出就已經很開心,她現在情緒很好,說這些話完全沒有憤懣、抱怨等情緒。
“可是,媽,其實我看她應該很羨慕你。”季蕎說。
宋義蘭不解“她明明是特意來跟我炫耀她的相貌跟水平。”
“可是她孤零零的,身邊一個親戚朋友都沒有,她在羨慕你有這么多家人在身邊,媽你看不出她那羨慕的眼神嗎,雖然是歌唱家,觀眾對她也不是很熱情。”季蕎說。
宋義蘭豁然開朗,說“真的嗎,我也就這方面能跟她比了,她把所有最好的機會都把在手里,除了搶我的機會,她還搶別人的機會,誰跟她接觸誰倒霉,她這種人不會有朋友,也正是這樣,她的名聲一般。”
季蕎什么時候都有積極的吃瓜精神,忍了一路這時候才問“媽,那個歌唱家不是嫁給藝術團團長了嗎她的婚后生活是怎樣的”
“對啊,媽快說說。”
眼看兒女都朝她看,宋義蘭八卦的心強烈,說“藝術團團長有三個孩子,她是這三個孩子的繼母,可是她不可能當老媽子帶娃,終于有了各種演出機會,她也越來越受歡迎,她要拼事業她要唱歌,兩口子都是讓遠房親戚帶娃,其實就是他們家的保姆。她沒有帶過娃,三個孩子名義上有繼母實際就跟沒有差不多,長大自然跟她不親,跟她關系很生疏,壓根就不認她。
不知道是藝術團團長認為有仨孩子就夠了,還是她不想生,她沒有自己的孩子。”
宋義蘭唏噓道。
季蕎說“媽,她想法設法去拼事業,你選擇的是家庭,雖然里面有無奈,只是人生選擇不同。”
宋義蘭說“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都過去了,我當時沒跟她計較,現在也不會跟她計較,她上門挑釁從來沒贏過,她哪能贏得了街道辦大媽,每次都灰頭土臉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