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監聳聳肩膀，一推三不知：“抱歉，我真不知道劉祥會保留電話錄音，畢竟勸說劉祥假摔退賽這件事不是我負責的。”
威廉越想越不對勁，就是這個副總監的提議，讓耐克公司如此被動。
副總監也一直盯著威廉看。
他不卑不亢，與之前的滔滔不絕判若兩人，在這艘搖搖欲墜的耐克大船上，副總監一直扶著欄桿隨波飄搖，既不出力，又不示好，他才是真正的豬隊友。
威廉問對方：“你是哪一年加入耐克的？”
副總監笑了笑：“2010年12月。”
威廉腦子里似乎抓到什么：“羊城亞運會結束之后？”
“是的。”
“你加入耐克以前是哪家公司的，負責什么部門？”
“我擔任過360°的市場營銷。”
威廉如同被一道雷電擊中，整個思維全部清晰過來。
2010年的羊城亞運會，360°當時慘敗給X-Sports。
等結束后，360°的國際發展戰略部負責人直接跳槽到X-Sports，去幫忙運營2014年仁川亞運會的投標，立刻出賣了老東家。
同時，360°的運營團隊也四分五裂，耐克挖了這個副總監過來，當時還以為是塊寶。
可是現在看起來，很有可能這人早就被楊磊收買了，是打入耐克陣營的內奸！
威廉背心一涼，骨子里靈魂深處微麻，突然想到一種可怕的答案。
這位副總監隱忍兩年時間，終于找到機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拔出匕首，從內部給耐克捅了一刀，將耐克推進這個巨大的天坑里。
看到副總監不卑不亢，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與他無關的表情，威廉滿嘴苦澀，心如死灰。
原來如此。
華夏果然是個人才輩出的國家，玩戰術，玩兵法，玩陰謀詭計，從來都不缺少能人。
威廉心中充滿懊悔，他在亞太地區縱橫多年，用不少陰謀詭計戰勝過對手，搶奪市場，不可謂經驗不豐富，可到頭來打雁終被雁啄眼，他輸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
威廉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按動手機鍵盤，打開錄音的快捷鍵。
他肯定會被耐克辭退，這是注定的結局。
但他希望在走之前做最后一搏，死也要拖對方下水。
威廉張開嘴，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耐克現在僅僅只是陷入一個并沒有被確認的輿論丑聞，營銷和生產方面其實還很健康。那些人為什么要這么針對我們？他們怎么獲取更大利益？”
副總監眨眨眼：“杜邦先生，我聽不懂您在說什么，我只是個中層管理人員，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耐克陷入輿論丑聞，我也感到很難過，我愿意與耐克一起度過難關。”
這人口風極嚴，讓威廉無計可施，幾次試探都沒有結果，只能放他離開。
只是走出CEO辦公室，在走廊監控的死角位置，這位副總監的嘴角才露出一絲無人覺察的微笑。
以為琛哥只派了一個劉建明潛伏在警局嗎？
那就大錯特錯了。
耐克這邊的潛伏者，絕對不止他一個。
五分鐘后，紐約證交所開盤。
耐克股票開盤即暴跌4.9%，一路下滑。
幾乎所有的華爾街投行都給出B-，或者更低級別的評級，投資人瘋狂拋售NKE這只股票，交易軟件上，耐克股價紅得如同滴血。
華夏田管中心的新聞發布會是在十三個小時之前召開的，這么長的時間，足夠美國媒體消化，打聽細節，投行修改評級。
但十三個小時又太短，遠遠不夠耐克公關部門處理這場危機。
疲于奔命的耐克只能一次又一次重申，自己絕對沒有和菠菜公司勾結，至于讓劉祥假摔退賽只是一個善意的建議，絕對沒有操控比賽的意圖。
但這種解釋，也要有人相信才行啊。
國際奧組委也坐不住了，他們公開譴責耐克這種國際大公司。
另外，各種負面新聞輪番暴雷，以亞太地區為主。
比如2011年，華夏耐克“氣墊門”事件，被人拿出來舊事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