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西樓想起什么,慢悠悠道“沃爾文特是不是有條規則,被人淘汰的學生積分雖然會累加給敵人,但他自己的積分是保留淘汰時的分值來參與排名結算的,而自我淘汰的學生反倒會被視作自我放棄而積分清零”
眾所周知,沃爾文特的學生最終幾乎都會去往軍團。
而對于軍團來說,每一個士兵的生命都屬于這個集體,是軍團的財產和資源。
他們沒有自我裁決的權利,即使在殘酷戰場上已然被蟲族層出不窮的攻擊手段折磨得活不下去,也不能自己結束生命。
aha生命力頑強,而蟲族是只有侵占欲而缺乏理智的異獸。
它們只擁有人形而沒有人性,是貨真價實的披著人皮的怪物。
很多人不清楚,蟲族的侵占欲不僅僅體現在對土地的入侵、對生命的掠奪,還體現在虐待欲、性欲和嗜血的殘忍上。
所以許多戰敗被俘獲的aha,對于蟲族而言就是玩不死的玩具,下場慘烈程度難以想象。
可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軍團也不允許士兵們痛快地自殺,哪怕被營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追溯軍團存在已久的歷史,可以得知,最初的軍團其實是貴族們
私養的保衛軍,其延續至今的許多苛刻制度,都是為了保證貴族的財產和資源不受侵犯。
這樣的制度并沒有隨著時代發展而廢除,因為本質上,對于現在的軍團而言,不過是將曾經服從的群體,由貴族擴張至整個聯邦。
所以作為替軍團培養人才的沃爾文特軍校,自然也會潛移默化地給學生灌輸類似理念
“你的生命不屬于你”
“在集體中不允許有私心,集體的利益就是你的利益”
“盡管變強,盡管廝殺,未來會面臨什么,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內容”
“士兵,聽命行事是你要刻入靈魂的指令”
黑發青年笑瞇瞇地感慨“你看嘛,你都愿意同時承擔自殺和零積分的后果了,就是很帥氣啊。”
他不說勇敢也不說堅忍,反倒用帥氣來贊嘆陳最的行為。
這樣的說法太有任西樓的個人風格了。
可陳最卻不覺得開心,反倒一股莫名復雜的情緒從心底擠出來。
他抿著唇,唇色很淡,看上去顯得病弱,不說話,有些倔強的樣子。
本以為潰散為泡影的舊日回憶幾度閃回,心里像是有什么柔軟的東西一點點膨脹起來,把殘破的空洞慢慢地填補。
任西樓沒注意到,陳最搭在椅背上的手用勁得指頭發白,木質椅背都被他捏出裂痕了。
“”
他立刻松手,欲蓋彌彰地用手蓋住那塊裂痕,然后匆匆坐下去,默默遞給任西樓一雙筷子。
任西樓接過筷子,挑了挑眉頭“哎我坐床上嗎”
陳最頓了頓“嗯。”
聞言,任西樓便脫下圍裙,隨手搭在梳妝臺邊上。
然后在陳最的注視下,自然地抬手解開大衣的紐扣。
他笑著解釋,語氣懶懶的“剛剛在科拉克斯發生了些事,大衣還是脫下來比較好,不想弄臟你的床。”
其實任西樓本來是打算回自己房間換了衣服再吃面的,但他隱約察覺到陳最狀態不對勁像蛛網上搖搖欲墜的灰塵。
他說不上來,便干脆順從少年的要求,留下來陪他好了。
任西樓大衣里面是淺灰格子襯衫疊著毛衣馬甲,他穿著大衣時有種灑脫帥氣的俊朗,脫下后學生氣便上來了,像天真好騙的漂亮男大。
他拿著衣服,左右張望想著應該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