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緩了緩,邊說邊整理語言,“他的學習優異,周圍人對他的評價也很好。雖然警方是在放置炸彈的現場將他抓獲的,但完全沒有能將他定罪的證據。”
“從最開始他和警方的對話中也能發現,他根本就沒把眼前的警察當回事過,游刃有余,對自己相當自信,像是在玩一場游戲。”
任蔡安微微點頭。
距離開始拍攝不過一個多小時,他本來以為眼前這個新人,能將劇情的走向梳理清楚,就已經算得上是不錯。沒想到,他進入得挺快。
“轉折點出現在第二頁第十五行這里。”
謝遲點了點劇本,指著其中一行,“這時出現了一個讓他失算的意外。他沒想到會有人不顧性命,也要破掉自己計劃好的局。于是完美無缺的大壩被炸開了一道缺口,雖然表面上還裝作鎮定,他已經開始慌亂了,開始故意將語氣放得更加傲慢,瘋狂攻擊他眼前的警察,試圖重新樹立威嚴。”
“對,你說得很對。”
任蔡安立刻就對他的話來了興趣,不免對眼前的這個新人高看了一分,“你這個切入點分析得很有意思,他確實是從語氣的小變化開始,逐漸一步步失去分寸的。然后呢”
“然后就是他的步調逐步被警方打亂。”
謝遲沖他笑了一下,“這時候攻守易勢,警方逐步掌握了主動權,接著”
這段話未來得及說完。
房間內忽然響起一陣木腳拖動的噪音。
黎來拉著椅子,一屁股坐到倆人跟前,大喇喇道,“任老師,我已經把劇本看完了。咱們可以對戲了,現在就把流程走一遍么”
黎來剛剛就聽見這倆人的小聲討論了。
畢竟屋子不大,謝遲他們倆又跟他距離得不遠。哪怕再不想聽,那聲音也往他耳朵里鉆。
但聽是聽了,黎來卻有不同的見解。
演戲嘛,拆解這么多步驟都是虛的。
只要表情做到位,臺詞也念到位了,想不出效果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也壓根就不需要這么長篇累牘的細致分析。
像謝遲這樣拆解到每一個小動作,每一句語氣,各個都要拿捏揣摩,那演起來也實在是太麻煩了。
新人啊,就是容易瞻前顧后。
想到這里。
他便沖謝遲笑道“哎,我聽你說剛剛那么一大串還挺有趣的。原來你演戲,會浪費這么多時間分析這種步驟啊”
浪費
什么叫“浪費”
任蔡安不由皺眉,心底微微有些不悅。
不過他很快平復了這點不滿的情緒,轉去對黎來道,“這樣吧,我先給你們倆題詞,你倆來簡單演一遍,給我看看效果”
他拉來一張桌子,橫到二人面前。
先是看了一眼黎來,又緩緩轉到謝遲這邊,語氣溫和,“先從他那兒開始,沒意見吧”
謝遲點頭。
這話說得黎來一下便興奮了。
這場戲本就是他攻,謝遲負責守。想要演出效果、在氣勢上壓倒對方簡直再簡單不過。更何況他也不是初出茅廬的新手,想壓過一個沒有什么演戲經驗的新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矜持地咳了一聲,故作禮貌地沖謝遲露齒一笑。旋即便站起身來,往外走了幾步,拉出一段從屋外進入屋內的距離,臉上掛起一副惱火模樣,當即開始表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