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不怎么會疼人,太冷漠。
甚至說起細心,連剛和謝遲認識的戴弈都沒法比過。
對方會在熬夜的時候給謝遲準備夜宵。
而他卻大部分時候都只會單方面地享受謝遲對自己無微不至的愛。
陸行朝沉默地將手機收了起來,站在樓道里又等了一會兒。直到視野里的那扇房門后徹底沒了聲響,像是休息去了。他才掏出了口袋里的房卡,沿著樓梯回了樓下。
他打開燈,將身上的偽裝一件件扯掉。
這步驟實在繁瑣,讓他又忍不住又想起了謝遲,每次也是這樣,為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偽裝。而他最開始只是想將對方從鏡頭下藏起來的保護,在長年累月的消磨中,也早已不知不覺成了拖垮對方的沉重的枷鎖。
心被無形的鈍刀一點點割得發抖。
陸行朝深深吸了口氣,將衣服丟到床上,勉強壓抑著情緒。忽然間,他視線掃過掛在衣架鉤子上的外套,脫衣的動作驟地一頓。隨后便幾步快速走到跟前,顫著手從里面翻出了包著一串紅玉髓手鏈的塑料薄袋。
他之前放的。
當時塞進去的時候尚還不覺得,現在再拿出來,又一次看見上面那個鍍著金的精心雕刻的福字,一瞬間陸行朝連手都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這是謝遲送給他的最后一件東西。
謝遲一直喜歡這樣的小東西,經常有種近乎偏執一樣的執念。只是陸行朝卻從不相信這種玩鬧似的玄學
謝遲在買這個手串的時候
是不是也還抱著一絲對他的僥幸,希望他們倆人間能變得更好
陸行朝猛地攥緊了手鏈,被上面不規則的金屬切割硌得手心陣陣發痛。他幾乎像是自虐一樣地拿著這串東西,過了許久,才勉強松了松手指。將這串并不昂貴的手鏈戴到了腕上。
他不喜歡任何裝飾掛墜似的東西。
但這是謝遲給自己的。
微涼的觸感傳到皮膚。
陸行朝躺到床上,看著手機里那個不可能再給自己有任何回復的賬號,卻像個神經病一樣,一條條控制不住地發起了消息。
“對不起。”
“之前做了很多過分的錯事。”
“你給我的手鏈,我戴著了,很合適。我以后會好好珍惜它的,謝謝。”
輸入完發出去,他又深深地吸了口氣。
床頭的電子鐘顯示上,時間已經過了凌晨三點。陸行朝定了個鬧鐘,甚至沒心情去仔細洗漱,只簡單沖了沖,便又囫圇躺了回去。
離天亮沒幾個小時了,他也沒打算睡很久。
謝遲和他今天都一樣需要早起,去節目組那兒對戲,他走的甚至還要更早一點。
昨天戴弈的行為提醒了他。
他不怎么懂得疼人,也總讓謝遲傷心和生氣。但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了錯誤,那他就得一點一點全部改正回來。
這一覺只睡了兩個多小時。
睡眠不足導致的頭疼越發強烈,陸行朝睜眼盯著天花板望了一陣,過了幾秒,起身換上了昨晚的偽裝。
ix酒店服務很好,有給客人送餐上門的選項。但那樣會顯得太過莫名,怕是又會惹對方生氣。
“所以您是要打包外帶嗎”
“嗯對。”
“好的,那請您稍等。”餐廳的服務人員沖他笑了一下,轉身去準備外帶的餐盒。
陸行朝四處環顧了一眼,走到前臺,從收銀那邊要了一張便簽卡片,拿筆在上面寫了一句留言。他沒留下署名,只簡單寫了時間和日期,便拿起了旁邊打包好的早餐,將卡片放在袋子上,上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