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幾秒過去,那呼吸聲劇烈起伏了幾下,逐漸變得平靜。片刻之后,陳峽聽到聽筒那邊的人像是撐起了身,艱難又困頓的,嗓音低啞地說,“你過來吧,我在3幢2單元,從大門直著走進來就是。”
陳峽立刻“哎”了一聲。
連忙把手機揣好,飛奔似的跑了過去。
樓道的大門虛虛掩著,沒關。
他跑過去的時候,只看見平日里從來挺拔得像是一顆青松的身影,如今低著頭,眉眼沉沉地靠在門邊,疲弱而消沉。
他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沾著一點干涸的血痕,眼眶發紅,微微彎著腰,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眸子卻迷茫發怔,似乎在想著什么,直到腳步聲漸近,才終于抬眸。
“陸老師您沒事兒吧”
陳峽瞬間就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他還從沒見過陸行朝這種慘狀。
陸行朝一貫克制律己,也十分注重儀表。雖然穿著簡單,卻從來不會以不整潔的樣子示人。
何曾有人見到他如此狼狽過
簡直像是個從黑夜里爬出來的鬼一樣,褲子上沾滿了灰,深色的大衣下擺上也滿是痕跡,手上傷口破皮,留下一片難看的擦傷。
他微弓著身體,呼吸劇烈低促,一只手死死壓著胃部,指骨捏得泛白。看上去搖搖欲墜,只需要外力的輕輕一推,就能將他整個人都擊垮。
“我沒事。”
他啞聲回道,白著張臉撐起了身,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
陳峽眼疾手快,趕緊沖上去扶住了他,卻發現陸行朝壓在胃上的那只手似乎更加用力了些,呼吸發抖。
他的這幅樣子把陳峽嚇得夠嗆。
陳峽咽了咽,實在是沒法再縮下去了,硬著頭皮道,“老師,咱別撐了吧,是不是您的胃病又犯了要不去醫院一趟,先看看胃吧”
“”
陸行朝抿了抿唇。
他抬起頭,遠遠地向樓上遙望了一眼。
在那個他熟悉的房間里,屋子里的燈光亮著,小小的一盞,灑下一片溫柔而朦朧的橘黃色暖光。
那盞燈是很久以前買的,用了好多年。
他還記得自己每一次坐在那里,謝遲是怎么在那盞燈下面,裝著低頭看書,眼睛卻總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偷偷往自己這邊瞄的。
時過境遷。
如今偷瞄的人成了自己,他遠遠地站在這兒,一次又一次地仰望,可對方卻再也不會多看他一眼了。
他攥緊了手,指尖顫得發抖。
胃部劇烈痙攣的疼痛像是再也壓不住似的嘔了一下,他重重捂著唇,面色慘白。
他個子高,平日鍛煉得也好。
如今半醉半病,身體沉得要死,陳峽一個人根本扶不住他。他只得匆匆掏出手機,給車上的幾個人撥了個電話,急得直喊,“喂,你們快點過來幫個忙,咱們把老師送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