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行朝動了動手指。
他想說自己確實沒有,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會討厭謝遲。但話到喉間,又覺得說出來招嫌,便又全部咽了下去。
他裝作沒看到那些話,避重就輕,將軟件界面切到小組。剛將要說的話輸入進去,就看到了消息記錄里顯得有些陌生的頭像。
是謝遲。
但也不是他。
頭像是新的,名字是新的。
不是列表里曾用了很多年的那個號。
怪不得他給他發了這么多條消息,卻永遠都沒有回音。
他只是
把倆人曾經的回憶也全部一起扔了。
心底像是撕裂一般地痛苦起來。
陸行朝抬眼看了一眼對面,又快速地垂下了眼,匆匆打了幾個字發出去,將手機收了起來。
這頓飯吃得很快。
飯局中途到一半的時候,徐正慶出去接了個電話,說有事情要去處理,就先一步離開了,于是屋里便只剩下了他們三個。
陸行朝接不上話,始終沉默。
戴弈對他和謝遲的事情不知情,算是有心無力。之后說話便顯得極其尷尬,只得匆匆結束了飯局。
謝遲是打車來的。
他開倒是會開,就是回來的時間短,也一直沒空張羅去買輛新的。戴弈有韓楠接送,看到他掏手機準備打車的樣子,便想叫住他跟自己一起坐車離開。
“謝”
他剛起了個頭,還沒來得及說完,陸行朝就已經讀出了他此刻的想法。他微微一僵,身體卻比思緒更先一步行動,裝作尋常地下意識開口問道,“你打車來的需要送你回家么”
謝遲一頓,抬眼看他。
陸行朝假裝鎮定地回望過去,露出一副自己只是禮節性客套的模樣。
謝遲沒辦法挑出他這樣的錯。
他只是表現得熱心了一點。這樣的熱心,戴弈也一樣對他表現出來過。
他的這種說辭,謝遲確實沒辦法挑錯。
但說歸說,他可以選擇不坐。
“不用了,謝謝陸老師。”
他淡淡地說,“我家住在另一個方向,老城區,和您不太順路,就不麻煩您了。”
“老城區哪條路啊。”戴弈插進來問。
“木棉路。”
“哎,這不和我順路嘛。”他笑了一下,“那我捎你回去唄,也是一樣。”
謝遲這回沒拒絕了。
“行。”他說,“那謝謝戴老師捎我。”
“哎,小事啊。”
陸行朝看著他和戴弈一起離開,又被狠狠扎了一下。陳峽見他站在原地遲遲不動,沉默地盯著遠處不知何人,上前問道“老師咱們現在要走嗎”
車啟動引擎離開。
直到轟鳴聲遠離了耳膜,陸行朝這才收回視線,勉強點了下頭,“走吧。”
車緩緩駛出車庫。
陳峽坐在前面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扭過頭來問道,“老師打算什么時候回去我去買機票。”
陸行朝回了回神,“你說哪個”
“就秦哥之前說,要老師回去簽字的事。”
他微微睜了睜眼。
路邊飛快擦過的燈光照進眼中,映進一片朦朧的昏黃暖光。陸行朝動了動眼皮,想起來是之前秦東朝和自己說過的謝遲那套房子的事情,遲疑了一秒,道,“今晚上吧。”
“這么急嗎老師不是還病著。”
“嗯,就買今天晚上的。”
陳峽沒話說了。
他只能“哎”地應了一聲,拿出手機去給陸行朝買票。
陸行朝低下頭。
舌尖上的傷口又隱隱開始泛痛,剛剛嘴里有東西的時候,尚且還不覺得。如今再舔一下,只有滿嘴血腥氣味。
他抽了張濕巾,抵在嘴唇上,用力擦拭了一下,抹掉傷口附近滲出的血漬,微微垂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