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不必再撐著等他,應該也不會在繼續熬夜了吧。
他垂眼想著,卻忽然有種遲來的心酸。
陸行朝蜷了下手指,強行將注意力轉回到眼前,硬逼著自己又翻了兩頁文檔。
這兩年他在慢慢轉型,投資了不少影片和電視劇,算得上收獲頗豐。但與之相應的,就是私人時間被成倍地縮減。而哪怕是在家的時間,基本上也一直都在忙個不停。
有些情緒一旦開了頭,就再也堵不住。
陸行朝深深吸了一口氣,壓著唇,許久沒有動靜。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后合上了眼前的筆記本,又翻起了自己寫的物品清單。
他平時回來的太少了。
除了那些顯眼到一眼就能記住的,他根本記不住那么多那么細碎的裝飾品,找到一模一樣的更是難上加難。
他猶豫了一下,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去銀行拉一個當時的流水記錄,挨個比對著買回來。
正當這時,忽然有什么從腦海中劃過。
陸行朝動作一頓,驀地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當時謝遲買東西,是讓他挨個挑過的。
謝遲知道他不喜歡在一堆東西里漫無目的地去挑,就將每個選擇都縮減成了兩個。這樣他在挑的時候就只需要選擇第一種或者第二種方案,將效率最大化。
而那會兒的家裝設計師
是杜南明贊助的。
這人確實紈绔一個,但對謝遲還不錯。他從謝遲那里得知了他在b市買房的事情之后,立刻興沖沖地就贊助了他一個設計師,把設計圖紙的費用給包了。
陸行朝不想吃這個人情。
但最后卻被謝遲給勸了下來,笑得眉眼彎彎地對他說“杜學長的份子錢,怕是一輩子也就這么一次。你下次肯定收不到了,還是好好拿著吧。”
他愣了一愣。
過了許久,方才緩過神來。
陸行朝下意識就去拿起手機。
只是剛打開,就又想起來現在已經凌晨三點多了。雖說對方有很大可能性還沒睡覺,但以杜南明對他的好感度,他就這么去找人,只會狠狠吃一個閉門羹。
陸行朝遲疑片刻,又放下了手機。
他定了個鬧鐘,將時間定在了中午12點。隨后便從書桌前起身,起身走去了臥室。
連墊子都被全部丟掉的床并不怎么舒服,甚至有些難受,但陸行朝卻奇異地產生了一種安心感,甚至比住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時更加放松。
謝遲在這個房間里睡過太久。
他閉上眼,就能嗅到空氣中殘留著的屬于對方的味道,恍如隔日,仿佛記倆人間什么都還沒有來得及發生。
杜南明是被一陣手機鈴聲給吵醒的。
他昨晚宿醉,這會兒睡得正沉。結果突然被手機鈴聲給打斷,頭痛得簡直快要死了,心情也差得要命。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剛想破口大罵,但來電顯示上的人名立馬就讓他氣勢一弱,不太高興地開口“喂”
“杜學長現在有空嗎”
“我是陸行朝,想約學長出來見個面。”
啊
你說你誰陸行朝
杜南明人懵了。
他忍不住低下頭,看著手機揉了揉眼
確實是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嗓音,但這用詞和語氣操,是他沒睡醒吧
陸行朝叫他“杜學長”
別,有點折壽。
杜南明可最討厭這種拿下巴看人的家伙了。
他喜歡漂亮的,懂事兒的,還有特別善解人意的。而謝遲就是那種典型的各方面都能戳到他心坎的類型,他最喜歡。
但陸行朝顯然不屬于這個名列。
杜南明接到他電話都覺得有點晦氣,更別說聽他用這種冷淡低沉的嗓音喊敬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