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氣,確實是有點冷了。
戴弈“嗯”了一聲,沖謝遲揚揚下巴。但片刻之后,他又忽地反應了過來“對了看見陸老師了嗎,他怎么還沒來”
這人可不是個會失蹤的主兒。
換成往日,他不說是最早來的那個,但肯定不會是最后來的那個。這回遲到,簡直和見了鬼了似的稀奇。
韓楠回憶了一下,剛想回答說“陸老師應該還在路上,大概得再過一會兒”。然而還沒開口,便瞧見一輛熟悉的黑色商務停在了馬路邊。
“說曹操曹操到。”
戴弈調侃了一句,對那邊剛剛從車上下來的人喊道“干什么去了啊,來這么晚”
半個月未曾見面,這人眉宇間的郁色似乎更重了些,周遭氣場也冷沉沉的,帶著一種沉默的死寂。聽到喊聲,他低下的眼微微動了一下,朝著發聲的方向望來,那雙晦得發暗的眸子便一同映入了幾人的視線之中。
他平日里也寡言少語,但只是性格使然。眼前這幅仿佛突然變了個人般的沉郁模樣卻是從來沒見過的,便是戴弈看了都微微驚訝。
他飛快掃了一眼陸行朝,有些疑惑。
但還未等他開口,陸行朝便一掃之前神態,表情冷然,仿佛剛剛的畫面只是他一瞬間產生的錯覺。
他視線微挪,偏到站在戴弈身旁、微低著頭的謝遲身上,停頓片刻。接著又很快偏開眸光,速度快得除了當事人之外,幾乎無人知曉“我的航班晚點了,稍微延誤了一會。”
謝遲安靜地將耳掛繩戴好。
直到陸行朝走近過來,他才放下了正在整理口罩的手,像是剛剛注意到這人的靠近似的,抬頭沖他輕點“陸老師好。”
陸行朝腳步驟頓。
他動了動手指,垂眼看著倆人之間的距離,無聲攥緊了拳。半晌后,微微點頭,問出了自己之前那個沒能獲得答案的問話“好久不見,新年過得還好嗎。”
謝遲有點意外地抬起了眼睫。
陸行朝從來不是個喜歡客套的人,從他每次都需要別人主動客套完之后,才會禮節性地給予答復這件事就能看得出來。
這人突然鬧這么一出什么意思
欲擒故縱
還是,已經準備放下來了
他盯著這人瞧了片刻,旋即又挪開了眼睛。
不管陸行朝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們之間已經沒了聯系,他也沒必要再三番兩次為對方預設立場。
況且接下來還要相處很久。
在對方離組之前,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事情是少不了的,他確實也不能總是這樣。
“謝謝陸老師關心,我過得很好。”
他語氣淡淡的,神色如常地客套。旋即又轉向一旁,對戴弈說“戴老師要先進去嗎”
“先進去吧。”戴弈沖他笑了下,“看你這樣子就不像是個能抗凍的,趕緊去里面呆著。不然別還沒開拍,上來就先給雨夾雪淋發燒了。”
謝遲不置可否地彎了彎眼睛。
陸行朝呼吸微緊,被這句話忽然刺痛。
他沉默看著謝遲離開的背影,沒說什么,只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