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既南簡直要笑出了聲,穿過一道道燈火通明的長廊,餐廳中熱氣飄散,他遠遠便看見許儀華戴著老花鏡在盛一碗湯,并吩咐人放到他的位子上。
“我人還沒來您就盛湯,”秦既南上前扶住老人家坐下,“奶奶,您不怕冷了嗎”
“你這孩子怎么回來不聲不響的。”許儀華嗔怪地打了他一下,“嚇奶奶一跳。奶奶這不是看湯太熱,給你晾著,方便你回來便能喝。”
“您親手盛的湯,再燙我也喝。”秦既南吊兒郎當的,切換一副哄人口氣,桃花眼上揚,端得一副風流英俊模樣。
許儀華一向最疼愛這個孫子,不過短短幾句話便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祖孫二人其樂融融的時候,門外又走進了兩人,秦廷山沉聲喚了一句“阿既”。
這一聲砸進空氣里,像煙一般散開,沒能引起任何波瀾,餐廳中的傭人不是第一次見這般尷尬場面,紛紛屏氣凝神。
“秦既南”秦廷山聲音中帶了怒意。
許儀華拍了拍孫子的手,給了他一個眼神。
秦既南松開奶奶,雙手張開懶散倚在椅子里,視線落到不遠處的兩人身上“爸,你又換秘書了”
秦廷山身旁站著的女子年輕漂亮,年齡最多不超過25歲,看上去倒是自帶一股文青氣質。
被人張口如此下面子,她面色難堪,輕輕咬唇看向身旁的秦廷山。
秦廷山眉頭緊皺,呵斥“你有點規矩,這是莊阿姨。”
“阿姨”秦既南倏然一聲笑,“不知這位小阿姨年齡幾許,是和我同齡,還是比我大上個兩三歲”
秦廷山氣血上涌“混賬。”
秦既南卻收回了視線,端起桌上小碗,幾口將已經放涼的竹蓀雞湯飲盡。
“奶奶,您好好養身體,明天我去三叔那里看您。我今晚還有課,就先走了。”
許儀華無聲嘆氣,知道留不下他了,拄起拐杖嗔怪“你這孩子,有課也不早說,就別來回跑一趟了。”
“喝一碗您盛的湯不虧。”秦既南扶著老人家坐下,“您別送了,我先走了。”
他說著掠過臉色十分難看的秦廷山,徑直揚長而去。
回到車里,周遭倏然寂靜。
秦既南神情變得淡淡,咬著一支點燃的煙,單手轉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去查看課表。
好像有一節選修是在今晚開課。
看到是電影賞析時,他變得興趣索然,車停在第三教學樓下,抄兜進了教室。
離上課時間還剩五分鐘,教室內燈還亮著,秦既南從后門進,一眼便看見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葉蓁。
選修課教室大,來上課的人不多,零星遍布在教室角落。少女面前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一個白色保溫杯,杯口熱氣氤氳,她身體微微前傾,纖纖長指在觸摸板上輕滑,似乎在聚精會神地閱讀一份文獻。
秦既南后退幾步,仰頭確認自己沒進錯教室。
屏幕前落下陰影,葉蓁遲鈍幾秒,注意力才從筆記本上抽離。
鼻尖浮上清苦尼古丁與松木混雜的香氣,剎那間勾起她敏感神經,葉蓁偏頭,一身松散黑衣的男生已經在她身旁坐下。
他雙手空空,長指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銀色打火機。
空氣沉寂的片刻,是她與秦既南對視,男生雙眸漆黑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勾人想獻吻的弧度。
說不清道不明。
葉蓁面色平靜,移開視線時,秦既南忽然將黑色飛行員外套脫下。
“差點忘了。”他漫不經心將昂貴外套折幾下,塞入桌洞,“你不喜歡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