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腕看表,語氣夸張,“我的天呀,都十點啦你們高三才放學啊”
“”
池逸眉梢微挑,目光掠過她唇上的一圈白色奶漬,向下掃過她身上毛絨絨的海綿寶寶連體衣,語氣依舊是他慣有的玩世不恭,“你該不會,在等我吧”
時唯唯“哈”了一聲,“你想得美”
她早有準備,伸出白嫩的手指,朝旁邊的機器狗一指,“看不見嗎我遛狗呢。”
這個跟海綿寶寶畫風完全不搭的玩意,池逸當然注意到了。他懶懶打量一眼,“我記得有人小時候說過,她想當訓犬師,訓的就是這”
“”
“要你管”時唯唯暗自磨了磨牙。等她有真狗了,第一件事就是訓練它追著他咬
她叫機器狗轉身,讓它亮出身體側面,得意炫耀“我爸爸專門給我定制的,看,這里用激光刻了我的英文名,tiffany。”
池逸說“刻在它身上,別人不會以為它才叫tiffany嗎”
會嗎
時唯唯呆了呆。
路燈灑下一片暖黃的光,照在少女白皙嬌嫩的臉龐上,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睜得圓圓的,無辜懵懂的模樣,好似一塊世間難得的水晶,純凈又透明。
池逸忽然伸手,拇指指腹落在她的唇角,輕輕抹了一圈。
時唯唯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臉頰騰地燒了起來,“你你干嘛”
池逸捻了捻手指,“不知道是誰家的小花貓,偷喝了牛奶沒擦嘴。”
“”
時唯唯的臉蛋更是紅成了熟柿子,慌忙用手背猛擦嘴,“你不早說”
“我以為是胡子。不確定,再看看。”
“”
她前世到底是做了多少孽,這輩子要跟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家伙做鄰居啊
時唯唯氣得揚起粉拳打過去。池逸沒有躲,任由著她捶了兩下,她再揚起的手卻忽然一頓,驚呼
“你怎么搞的”
路燈在他的身后,由于背光,時唯唯看不太清他的臉,可剛才隨著她的動作,他微微偏了下頭,半張側臉暴露在燈光下。
柔和的光線勾勒出少年精致的側顏,鼻梁高挺,優越的下頜線條流暢清晰。可就在他光潔如玉的下頜角上,一塊泛紅的擦痕,格外的扎眼。
時唯唯轉念明白了,“你又去拳館了”
池逸沉默不語。
從酒店出來,他在街上走著,漫無目的。不想回家如果,那能算他的家的話。
也無處可去。
街上熙熙攘攘,擦肩而過的行人都步伐匆匆。他站在茫茫人海之中,不禁疑惑,難道這些人,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歸處,都有人在等他們回去嗎
走著走著,到了熟悉的拳館。
他戴上手套,揮拳的瞬間,積壓在心中的那些情緒,那些憤懣,委屈,暴戾仿佛一下子噴涌決堤。在一次次瘋狂的揮拳猛擊間,肆意地發泄出來。
直至筋疲力竭,肌肉酸痛得再抬不起胳膊。
身體和心,同等的疲累。
累得他想扔掉這具沉重的軀殼,誰想要就拿去好了;想靜靜地消融在暗夜的濃黑之中,消失不見
然后,在無邊無際的黑沉夜色里,他看到,前方出現一抹明亮的黃色,一個鮮活爛漫的海綿寶寶。
“身上有傷嗎”時唯唯借著燈光上下打量池逸,很快留意到他白凈修長的雙手,指節泛著紅腫,“真是的,你就不能發展點不這么費人的興趣愛好嘛”
雖然開口就一如既往的氣人,可她還是能感覺到,他表面上如常的漫不經心之下,掩蓋著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