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里人都得學會趕車,以便日后一人累了能休息,再就是煮飯,每頓舀多少糧需有定數,否則這點糧撐不到戎州。
趙大壯認真聽著,“待會我將族里的名字整理成冊子方便你日后安排事,對了,回來的姑娘們要做事嗎”
“要。”
“婆家人呢”
“不給。”梨花說,“我們糧食也不多,養不了那么多人,不過可以教她們認野菜吃。”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梨花覺得這是最穩妥的法子,畢竟族里人也要挖野菜吃。
趙大壯擔憂,“就怕她們不樂意。”
“不樂意也沒辦法。”梨花一直沒說她的目的是益州,畢竟在眾人看來,戎州城已是極遠的地兒,心里那股勁兒也是撐到戎州的,若知還要北上,心勁兒估計都散了,所以她才瞞著,但糧食必須留著。
趙大壯沉吟片刻,“這事我去說。”
梨花出面的話對她名聲不好,身為長輩,理應站在她前面,“還有其他事嗎”
“大人們忙起來容易忽略孩子,得讓年齡大的孩子幫忙看著點,以免被壞人抱走了。”
說起此事,趙大壯嚴肅起來,“你自己也要注意,千萬不能往沒人的地方去。”
“我知道的。”
這些看似瑣碎,但關乎到全族存亡,以及族人間是否和睦,兩人聊了許久。
梨花回到自家車上時,月亮逐漸黯淡,星星也少了許多,趙大壯望著夜色吆喝,“找塊地休息。”
最近晝伏夜出,族里人已經習慣了,聽到“休息”兩字,自覺的拎著鋤頭往路邊走。
不多時,有人喊,“這兒不行,有死尸。”
不知死了多久,都化成白骨了,以致沒聞到臭味。
趙大壯喊,“那就往前走幾百米。”
官道上還有其他趕路人,忌憚梨花她們人數眾多,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直到路旁生起火堆才小心翼翼的上前詢問,“你們可是李家人”
整個青葵縣,也就李家有這么多人了。
除草鋪竹席的趙鐵牛搖頭,“我們是景田鎮的。”
“那邊旱災嚴重嗎”
“不嚴重我們就不會出來了。”趙鐵牛問對方,“你們哪兒的”
“隔壁鎮的,村里人死得差不多了,不逃不行。”
趙鐵牛看向對方身后,月亮沒有了,官道一片漆黑,看不見人,他問,“你家人呢”
“在后邊。”
趙鐵牛哦了聲,收回視線忙自己的去了,四叔說了,棺材堆在中央,婦人孩子圍著棺材,漢子們圍著婦人和孩子。
他抱著鋤頭坐下,見對方不走,“有事”
“我能借點火嗎”
不生火堆害怕有人摸黑搶劫,可出來得急,忘了帶火折子,鉆木費勁,他已沒什么力氣了。
這事容易,趙鐵牛去火堆里撿了根燃燒的竹棍給他,叮囑,“天干物燥,離開時記得把火滅了。”
一旦燒起來,好幾片山頭都得遭殃,起風的話,濃煙會嗆死許多人。
“好。”
男子舉著竹棍離去,趙鐵牛擔心有詐,一直盯著他,火光微弱,隱約照清了路兩側的情形,烏泱泱的腦袋,基本都是結伴的,一群抱團而坐,男子過去時,無數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無端讓人發毛。
他推身側睡著的趙青牛,“大堂兄,后面好多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