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赤忱的姑娘,生氣都是善良的。
言崢撓了撓眉心,笑“不說了。”
葉問夏這才滿意。
民宿老板給他們安排了大房間。
言崢房間有一張圓桌,便在他房間吃飯。
葉問夏坐在床尾,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你把袖子擼起來,我給你擦藥。”
言崢想說自己可以來,末了又把話咽回去。
“除了這個手其他地方還有沒有”葉問夏問。
言崢“沒了。”
葉問夏將信將疑“真的”
言崢“真的。”
她先用棉簽將被燙爛的皮撥開,里面的肉如痙攣皺成一團,血和肉混在一起。
“這還叫沒事”葉問夏小心清理表皮上的污漬,“我盡量輕點,要是痛你跟我說。”
小姑娘皺著臉,緊張兮兮的,想看又不敢看,每清理一下眉頭皺得更深,仿佛痛的是她。
言崢心尖似被羽毛掠過,喉嚨也跟著有些癢。
“葉問夏。”他喚她。
“啊”
言崢“怎么這么緊張”
葉問夏將最后一丁點污漬用棉簽卷出來,給他涂藥膏,答非所問“你是消防員吧”
言崢沒說話。
“你抽完煙習慣用水把煙頭澆滅,是確認不會有火星把易燃物點燃,剛剛你接水帶和滅火時,跟我見過的消防員一模一樣,不是經過長久的專業訓練,不可能這么熟練。”她有理有據。
言崢扯了扯唇,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想說什么”
她抬頭“我以前被消防員救過。”
那是兩年前的事。
當時她居住學校的老式教師公寓,樓下不知道怎么開始著火,老式居民樓搭建有雨棚,窗口晾著床單,很快就燒到她家里。她被困在火海,等待救援,快要被嗆得昏迷時,消防員破門而入。
“那是我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如果他們晚來一點點,或許我現在就不會在這里。”
所以她才會在面對老頭指責他時,那么生氣。
葉問夏將用過的棉簽丟進垃圾桶,“后來我聽說,當時出警救我的另外一個消防員,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我甚至沒來得及給他說一句謝謝。”
言崢喉嚨干涸得有些疼,那些記憶再次翻涌上來。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不愿意承認自己是消防員的身份,但我希望,每一個舍身救人的人,都被感恩善待。”她坦然真誠,“善良的人都該得到眷顧。”
字字句句,如錘子敲打在言崢心上,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愿吧。”
“不是但愿,是一定會的。”她蓋上酒精塞,湊近了些,“我在措普溝許愿的時候,幫你也祈禱了。”
言崢眉心猛地一跳,想起她當時分成兩份的錢。
他以為她是有兩個愿望要實現,沒成想另一份是他的。
“我祈禱佛主保佑你,一切行愿皆悉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