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聿已經不知去向,林知書也沒有去找他。
家里什么都有,林知書覺得毫不意外。他那樣思慮周密的人。
明天周六在這里休息一天,周日是林暮的葬禮。他們約好葬禮結束之后,一起去把林暮別墅里林知書的東西拿來公寓,其他的就先放在那里。
周五晚上,梁嘉聿沒有回來。他給了林知書很大的自由。
但是林知書這天晚上沒有睡好。
周六早上六點,林知書早早起來洗漱完畢。
冰箱里有麥片牛奶,她吃飽后,徑直出了門。
夏天的早晨還未那樣燥熱,晨露蒸發到空氣中,帶來舒適的潮濕。
林知書坐公交回到了自己家原來的別墅。
今年三月份到現在,她又陸陸續續收到過幾封學校和學生寄來的感謝信。那些信都被她收在別墅的書房里。她想在下一次見到梁嘉聿之前,把今年的感謝信給他。
公交到站,林知書還得再往山上爬一小段路。
從前車接車往,她沒這樣辛苦過。
其實現在也不必,她并非沒有錢。
只是林知書還是擔心,她好怕自己還沉浸在一切無虞的美夢里醒不來。
父親已經走了,她應該吃一吃現實的苦,知道生活不是那么容易。要自己獨立,自己有能力,才不會永遠需得依靠別人。
爬到半山腰時,太陽已經完全發力。
林知書頭上出了薄薄的汗,她用手背擦了去。
抬手去掀電子鎖,卻發現怎么也打不開。
林知書兩只手握住用力往上掀,可還是無濟于事。
警惕心隨即上來,她往后推兩步,左右看看,果然發現不遠處的門廊下裝了一個攝像頭。
梁嘉聿趕到的時候,林知書就坐在別墅的客廳里。她旁邊圍著好些親戚朋友。
面紅耳赤,看起來好似已大戰過一場。
梁嘉聿早告知過林知書不合適再回來別墅。林暮死后,這些親戚朋友沒占到一點便宜,是不會這么輕易放過林知書的。
說起來,林暮的財產原本就和這些親戚沒一份關系。但林暮又只留下林知書這個無依無靠的女兒,這就讓人難免覺得可以從中大撈一筆。
梁嘉聿沒直接強硬地要帶林知書突破重圍,他說希望和林知書去里面書房聊一聊。
外面一圈親戚商量了一下,很快同意。左右兩人跑不了。
書房門關上,林知書就朝書柜走去。
梁嘉聿站在門口看著她。白色的棉麻裙子,后背浸濕了好大一塊,別墅里沒開空調,熱得叫人煩躁。
“和他們吵過架了”
林知書背對著他,蹲在一個柜子前。邊翻東西邊說“吵過了。”
“贏了”
“輸了。”她語氣倒是平靜得很。
“我以為你知道我叫你不在這里住是什么原因。”
“我知道。”
“知道還一個人跑回來”
“我特地挑的一大早,誰知道他們在我家裝了室外監控。”
“你覺得自己”
“對不起,梁嘉聿。”她忽然連名帶姓地叫他的名字。
梁嘉聿的聲音戛然而止,看見林知書轉過了身子。
她的臉頰有些緋紅,或許是這別墅里太熱。眼尾同鼻尖也屬統一色調,淡淡的紅色,的確是吵輸了。
“你一個人回來做什么”梁嘉聿語氣依舊克制。
林知書忽的把手里的一小疊信紙抬高。
梁嘉聿目光凝住。
她一張小臉上起了薄汗,眼睛卻亮晶晶,彎成小月牙。纖細手臂捏住紙張,在空中頗為鄭重地朝他晃了晃。
“梁先生,我想給你寫今年的感謝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