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離學校約莫半小時車程,夏夜九點路上也不蕭條。行至一半的時候,下起了毛毛雨,窗玻璃蒙上細霧,林知書把視線轉回梁嘉聿。
傍晚出門,他只穿了一件煙灰色的襯衫。
搭在方向盤上的左腕,戴著的已不是上周見到時的百達翡麗。
細雨模糊了五顏六色的光影,投在他的左側臉頰。林知書看不太清,只看見鼻梁上流動的色彩。
車里涼爽、舒適,電臺音樂調到最低,像是梁嘉聿的感覺。
林知書會在這種場景里安心地睡去。
車行至距離林知書宿舍兩百米的地方,林知書下車。梁嘉聿從后備箱里取來雨傘遞給她。
“這么小的雨。”林知書“抱怨著”,也笑著立馬接過傘。
“謝謝你,我走啦”
林知書“嘭”地撐起傘,旋轉傘把,朝梁嘉聿招手再見。
梁嘉聿點頭,轉身上了車。
林知書也轉身,小步往前走。
聽見身后汽車發動的聲音,林知書慢下腳步。
她把雨傘打得很低,低到遮住她往回看的頭。
汽車輪胎在潮濕的地面上緩慢行駛,梁嘉聿是一個在校園里開車一定遵守限速的人。
一路腳步歡快走到宿舍樓下,林知書收傘,上樓帶了宿舍。
烏雨墨不在,宿舍的另外兩人在一起看韓劇。
“嗨,小滿,杜青。”林知書側身從兩人身后走過。
小滿和杜青抬頭也和她打招呼。
小滿“烏雨墨出門買奶茶了。”
林知書不用問,大家知道她一定找烏雨墨。
“哦好的,謝謝”
宿舍四人,總會天然地分成兩組。
烏雨墨很快返回宿舍,手里提著兩杯奶茶。她知道林知書今晚回來。
小姐妹碰頭,心情自然愉悅。
林知書今晚給自己放假,同烏雨墨肩靠著肩一同喝奶茶看電影。
“你心情很好哦”
電影黑屏轉場,烏雨墨從反光中看見林知書笑得放不下去的嘴角。
“你的奶茶太甜了。”林知書抱住烏雨墨的手臂。
“你最好是因為這個。”烏雨墨“警告”道。
林知書笑出聲音。
“有你好幸福,雨墨。”
梁嘉聿的黑傘被林知書收為己用,她原本打算這周五回家還給梁嘉聿,但是周四上午,choe發來消息梁先生出差,這周末不回家。
林知書出差多久
choe大概一個月。
林知書好的,謝謝。
十一月初,天氣驟然冷了下來。
那天是入秋的第一場雨,而后一場秋雨一場寒。
林知書穿上厚外套,常常把整個周末放在自習教室里度過。
吳卓不是南市人,原本也只在超長假期才回家。林知書的每個周末,吳卓都坐在她身邊一同敲代碼。
兩個團隊底層人,干著最辛苦的活,卻從來沒有抱怨過。敲代碼的人才知道,語言邏輯說起來簡單,但是敲下的每一行代碼都會有不可預期的bug在等著。
不親自碼一遍,永遠不會真的理解。
吳卓是一個很安靜的人,敲代碼的時候,吃飯的時候。
林知書常常敲代碼到忘記時間,吳卓打包來飯菜,兩人在教室外面的走廊吃飯。
有天烏雨墨問她,是不是在和吳卓談戀愛
林知書搖頭。
烏雨墨“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心情很平靜很舒適。”
林知書敲她腦門“你懂不懂愛其實是七上八下、心跳失衡、情緒失控、患得患失”
“你對上個男朋友可不是這么說的”烏雨墨反擊。
林知書想起她的上一任男朋友衛允。播音主持系校草,比她大兩屆。人長得俊俏、端正,當年不少女生喜歡他。
林知書那時剛入校,學校新生晚會找她來做主持。兩男兩女,一對是新生,一對是老生。林知書在那里遇見衛允。
談戀愛是衛允提出,林知書看臉,欣然同意。
而后戀愛實際長度維持了僅僅一年,最后一年衛允大四在南市電視臺實習,林知書和他有時候一周才發一次微信。
沒有任何矛盾,也沒有任何激情。
林知書不想明說,她覺得衛允不聰明。他有一張好看的皮囊,但是和林知書聊不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