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沒有白布給他最后的體面,那張惶恐痛苦的臉赤露在空氣中。
在幾十分鐘前,他還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死亡來得猝不及防。
人們圍上去詢問情況。
在此前大家都不是專業的潛水員,有的人根本沒有不知道一瓶氣能用多久,稍一貪心就葬送了生命,又或者,只是被什么東西勾住了,來不及回來。
具體如何他們已經無從知曉,回應他們猜測的只有那具無聲無息的尸體。
今時今日,又有多少人在這大雨中賭注生命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有沒有這么一艘船,這么一個人,因為什么原因回不來了
又或許再過段時間,未被監管的水面上會漂浮著更多的尸體,那時候甚至無人為他們收尸。
他們會漂浮腐爛直到水面下降,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味道,在高溫中被蚊蟲空氣傳播疫病。
這是上一世真實發生過的事。
“我們進去看看他們排到哪了吧”謝知牽過他的手腕,往里面帶去。
付聽雪嘆了口氣,沒有拒絕謝知。
他還是不習慣看著人在自己面前死去,也不敢去想,未來更糟糕的處境。
上一世他還能悄悄在隊伍中送吃的,偶爾趁大家不注意在廢墟里塞些吃的等人們搜查,至少不要讓隊伍中出現餓死的尸體。可他現在,已經什么都做不到了。
更何況,那些在他范圍以外的人。
謝知知道付聽雪的脾性,像他這樣柔軟的人,如果是一個游戲人物,等待他的只有無數的badend分支。
所以他不會讓他落到那個境地。
里面還是鬧哄哄的,費南他們才排到一半,估計還要一個小時多等。
“外面怎么了,聽說出事了,聽說是分贓不均鬧起來死了好幾人”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信息總是傳播得很快,卻也總是傳不準。
大雨在前,大家都是擔心受怕的,然而就在不遠處有人喪命這件事,還是沖擊了他們的思緒。
“只有一個,潛水打撈物品,來不及回來。”謝知簡潔道。
“可惜。”
“造孽哦。”
就連費南一貫笑嘻嘻的臉都沉了下去。他生于和平年代,長于和平年代,對死亡的認知不過是生病、意外,和那些偶爾會上新聞的案件。
然而這個溺死的人,他是自己想去在那骯臟的水中,是自己想賭命撈那些在末世前只要花些錢就能得到的物資嗎
都不是,全是這令人毫無反抗之力的天災所致。
真正有錢的人甚至不會自己來撈。誰知道這具尸體是不是被人雇傭,所撈到的東西又是不是全能到自己手中。
這令人無奈卻無可奈何的世界。而他們,只能在這里排隊取錢,然后再把錢花到那些擁有物資的人手中,等待天災結束的那一天。
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