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頃沒好氣道“今天輪休,我值半日班。”
任靜夜“噢噢”兩聲,又往外面天上看去。顏頃也向天上看去。今夜無風,煙花綻放得越發炫麗。煙花太美,反而將天上的月亮、星子的光彩都遮掩了。顏頃直覺任靜夜看的是月亮,而不是滿天滿眼的煙花。顏頃心頭一動,軟了語調,問任靜夜“你想家了”
任靜夜抿了抿唇,可憐兮兮博取同情“有一點。”
顏頃沒有勸說任靜夜回老家看一看。上次在潘家樓他這么問,是為試探任靜夜的根底,他總覺得任靜夜和任寶玉之間有點不對勁。論真心顏頃是不敢讓任靜夜一個人回家的。世道艱難,山有山寇水有水匪,任靜夜這樣的小白臉獨自上路,十有八九死在路上,成為某府某縣義莊收留的一具無名尸體能被義莊收留都是好的。
就算任靜夜雇傭保鏢,顏頃還要多擔心保鏢半路起歹心,把他弄死。到時候保鏢就地散伙,或者回京道一句任靜夜半路病死了,顏頃都沒辦法給他立案調查。
顏頃干脆岔開話題道“我肚子餓了,現在要去外面攤子上吃。你去不去”
“好啊好啊。”任靜夜一聽要去逛夜市吃小吃,立即應和起來,“我要吃酸梅冰酪。”
顏頃白了他一眼“這么冷的天吃冰,你胃不難受了”大冬天胃酸到吃不下飯以為懷孕的人,現在一天三頓吃藥才讓胃好點,竟然還想吃冰
“那我買給你吃,我看看可以嗎”任靜夜抿著嘴,苦兮兮地問道。
顏頃聞言,笑瞇瞇,一口答應“這個可以。”他的胃很好,不怕冬天吃冰。他特意囑咐了任靜夜一句“別告訴我爹,也別讓白福知道。”
十一月廿八,汴京深夜里忽然刮起了大風,連璀璨的煙火都被吹得失了形狀。
八清宮小賢王趙明玉“勤學”歸府,坐在華麗的馬車內,靜觀書冊。對面白衣幕僚仔細觀察了小王爺的氣色,忽然掏出一塊脈枕,置于小桌上,說道“我給王爺把把脈吧。”
小王爺伸出左手,另一只手依舊拈著書頁,對把脈這件事不是很在意。
幕僚把完脈,收起脈枕,嘴角上揚,說道“懷了。”
小賢王抬眼,合上了書,問道“不是說胃虛脾弱嗎””
幕僚說道“男子懷孕與女子不同,脈象上確實更接近胃虛脾弱。不算我師弟癥錯了。他給你開的藥開胃健脾,讓你胃口好,不然你要遭罪的。”
“庸醫,幸好當的是城隍差役,不是在醫館坐堂看診。”
小賢王壓著書,輕輕笑了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