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天,炙熱的氣息烘烤著大地。
99號安全區內的邊緣地帶,一處小小的村落,正在燃燒著熊熊烈火。
那火光混同空氣里濃重的血腥味,和異類斷肢處流出的焦臭液體,刺鼻難聞的同時,又讓人不寒而栗。
簡萊渾身濕透,慘白著臉跪坐在一個白發少年身邊。
頭很暈,太陽穴突突亂跳。
他強壓下眩暈的感覺,伸手解開少年身上那件華麗卻有些繁復的水藍色外袍,扒開里衣,露出少年白皙的胸膛。
少年被一種名為“突突菟”的草系異類寄生了。
那種異類的莖部比較長,最長可達三十米。通常在寄生了寄主后,會在寄主體外留下一條長長的“尾巴”。
但少年身上的這根“突突菟”卻是斷的,露在外面的部分不知被哪個冒失鬼扯斷了,現在只有通過手術,才能將其余部分取出。
簡萊從醫療箱里拿出自己的手術刀,簡單消殺后,舉著锃亮的刀鋒,靠近少年的胸口。
但這具不爭氣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握著手術刀的右手在雪白的皮膚上空晃來晃去,卻總是對不準要下刀的位置。
一個同行者看得心焦,不耐煩地過來勸阻“簡萊,不要管這個人了,他被突突菟鉆了心臟,肯定活不長了,你救他就是浪費時間,還不如跟我們一起走。”
“可是這樣好嗎”另一個同行者猶猶豫豫,“這位少年武者是為了救我們,才被突突菟寄生的吧,我們丟下他,是不是太冷血了”
前者抬高嗓門,怒斥“老張,快收起你的圣母心吧沒聽過末世先殺圣母這句話我們這些人里,除了簡萊,其他誰還會做心臟手術但你看簡萊現在像是能繼續做手術的樣子嗎”
“再說了,這里與安全區外只有一層能量墻之隔。這么大的血腥味,肯定會飄到外面的。一旦血腥味吸引來強大的肉食性異類,這層薄薄的能量墻能抵擋住異類的攻擊嗎到時候,你、我、簡萊我們所有人都會像那群村民一樣,被異類撕碎后吃掉”
“呃也對他一個人被異類吃掉,總好過我們所有人被異類吃掉”老張內心本就不堅定,一下子就被說服了,走過來想把簡萊強行拉走。
“簡萊,徐哥說的沒錯,我們只是戰五渣的平民,根本沒有任何戰斗力。即使強留下來,也保護不了這位少年武者,只會在他被異類吃掉之前,先進入異類的胃。”
簡萊“”
簡萊此時已經說不出話。
他只是接到普通的出診任務,出城給城外的平民看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而已,沒想到卻遭遇一場本不該在安全區內出現的時空亂流。
暴虐的異界元素力席卷整個村落,令原本溫和無害的家禽家畜,突然異化成吃人的異類。
他眼睜睜看著村民一個接一個被殺害蠶食,卻什么都做不了。
天氣的炎熱,現場的慘狀,同行者冷酷的催促,和對這具羸弱軀體的厭惡,像一只巨大的網,緊緊纏繞在簡萊身上,讓他無力掙扎,無法呼吸
簡萊再也支撐不住,眼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地上倒去。
那瞬間,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
這次摔倒后,肯定又是臉先著地,臉上又要留疤了。
嘖,臉上留點疤是小事,頂多回去被姨媽數落幾頓。體力透支卻是大事,不僅要昏睡很久,還要喝很多難喝的藥劑
呵呵,也可能想多了,也許這次他就回不去了。
那些人只是同行者,而不是同伴。極大概率會像丟掉被異類寄生的少年武者一樣,也丟下他這個拖累。
畢竟在這個廢土時代,人類早已從食物鏈頂端跌下神壇,淪為被捕食者一環。不被吃掉,已經是刻入人類基因里的記憶,這點上也不能怪那些人。
不知道在這個時代消亡后,還能不能回到曾經的黃金時代。
雖然對那個時代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了,但那個時代獨有的和平、安寧、熱愛的感覺一直伴隨著他,讓他不至于投身成這個“吃人”時代里一個體弱多病的廢柴而崩潰
噗
簡萊帶著對黃金時代的無限思念,和對廢土時代的無力控訴,重重地向前撲倒。
但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撲在粗糲的土地上,而是撲進了少年武者懷里。
臉不知埋進對方什么部位。
軟軟的,涼涼的,十分舒服的觸感。
這一刻,他腦中浮現自己在黃金時代的某個夏日午后,吃了一大口草莓冰淇淋的畫面。
冰淇淋上掛著細小的草莓顆粒,在口中慢慢融化,冰涼甜爽,驅散他身上焦灼燥熱的同時,也讓他感到一種沁人心脾的甜蜜。
嘀您已接觸到水元素之源,水元素力1。目前您的元素力為1,元素力達到100,即可開啟元素修煉。
沉睡許久的智腦突然自動激活,打斷簡萊的遐思,嚇了他一大跳。
隨后,他發現自己先前虛弱無力的狀態蕩然消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神飽滿的愉悅爽感。
這是